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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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章
“这…本宫又不是他,本宫怎会知晓他是行事乖张遭人怨还是无缘无故就蒙了冤,本宫说不出个所以然。”嬿婉想补救,又不知从何补救起,她不敢看进忠的眼睛,心虚地将目光瞥向别处喃喃道。
“那承炩认为太监都是奸滑小人吗?”他果然耿耿于怀,嬿婉一手扶着桌案,指甲轻轻地一下下抠着边缘,强迫自己镇定。
她将头僵硬地转向他,万分惶恐于一旦从他的神色中看出凄然哀伤,她便难以辩解。可他的双瞳静得像沉璧,嘴角还弯着柔和的笑。
简直如芒刺在背,她越发难过了,心像被篦子一遍遍剐蹭着,并未痛得无可忍耐,但细碎的疼痒无休无止。这漫长的经刑就好似她幼时在宫中度日如年的时光一般,能捱但她不情愿去苦受。
“不,宫中内侍数以百计,形形色色皆有。奸滑者或许居多,但总会有凤毛麟角,好似蒙尘的白玉。”嬿婉目视着他,渴盼他从自己的话中解读出自己对他的评价,但同时也相当畏怕他当作自己是在刻意恭维补救。
“蒙尘的白玉?承炩所说有理。”他掩口笑了,似下西楼之皎月,恬淡而安适。
嬿婉不知他在笑什么,只得应和道:“原本以其德才可以为官作相的人若是成了内侍,那便是暴殄天物了。”
进忠自然猜得到公主是为何而胆寒,不就是意识到自己无心一问戳中了他物伤己类的伤心事么。同样他也料得到公主会以何言找补,他本就是故意递台阶给公主下的。
当了两辈子太监,莫说是意外巧合的指桑骂槐,哪怕公主蹬鼻子上脸指着他叱骂阉货,他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前世他还想证明自己行事能像个男子,今生他连这都不想了,自己说破天也是个无疑的太监,就算公主实事求是指出他的身份也不妨碍他恪尽职守尽自己作为太监应尽的责。
只是无巧不成书,凌云彻算是被他陷害的,刚好合了灵澈禅师的经历。这和尚忒倒霉,与谁类比不好,偏生和那滩稀泥类比上了,他半是自嘲半是苦笑地乐出了声。
不过他确实得笑,还得是发自内心地笑,罔顾自己曾警告过她太监心毒,他必得笑得天真无邪也毫无破绽,才能让公主心安。
“是,奴才也是这么想的。”也罢,权当做公主是在拐着弯儿夸赞自己了,他不禁舒眉展颜。
望着公主有些凝然的笑,他真如被夸耀了一番似的,眼睛亮亮得像一只可亲的京巴犬。
见了他的模样,嬿婉下意识地抚自己的脸,指间并未触着腾热才放下心来。
“进忠,你看世间万物都看得极开,本宫很是羡慕,但自己做不到。其实本宫今儿整日都是不太开心的。”日间就想着要去拜访皇玛嬷的事,免不了若有若无的忧虑,夜里又接连不顺,见到进忠这唯一的乐事也被她自己搞砸了,细思总是黯然伤神。
她迫切地想对进忠倾诉些私心话,但道得太多又像是拿他当篓子倒苦水,她便只开玩笑般随口一言。
言毕,她又有些许后悔告诉他自己的不乐,便轻声补充:“也没什么,本宫衣食无忧,明日或许就开心了。”
“承炩,您有什么烦心事,不妨与奴才说一说吧,”他像是陷在泥淖中挣扎了半晌,挣得脱力了才堪堪出言,他耻于窥探公主的私事,却又忍不住要为她排忧解难,他压抑着发颤的语调,佯装轻巧道:“就算奴才解不了您的忧,您一吐为快,心里头也好舒坦些。”
他诚意十足,她反倒不敢了,只将那双盈盈秋水的眼眸平齐地注视他,含糊着道:“活在这井口大的四方天底下,又要墨守陈规地做本宫不太情愿的事,本宫觉着压抑。”
莫说去慈宁宫她不情愿,连带着先前去养心殿面见皇阿玛她也是万般不情愿的。只不过想着能见他,心情横竖还是好了不少,但归根结底她是不喜见不相干的人的。
待公主出降开府就不必拘在紫禁城内了,这于公主而言是解禁,但进忠只要想起就苦痛难抑。
望着公主霞分腻脸的姣容,他过于想把这一分一刻都篆刻在脑中。他嗫嚅着说不出此话,改口道:“现如今您难以出宫游乐,日常将能应付的一并应付了,余下的时光就赏玩些喜爱的事物,再多见几回想见的人,日子也就不那么难熬了。”
最想见的人已是见着了,嬿婉的目光瞥向别处,又慢悠悠地移向他。进忠并无什么反应,她突然又想起自己想寻的澜翠压根连个影子都未见,也是荒唐。
“哎,道理谁都晓,只是难做到。”她轻叹一口气,眼珠儿却灵动地转着,偷摸趁进忠沉思时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自己到底还是少有机会与他屏退旁人共处的,切勿再纠结于将他惹急眼的事儿上了,嬿婉掩耳盗铃般地想着,又捧道:“进忠,本宫要是能学着你的一半就好了。”
自己分明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被公主胡乱架在了高台上,进忠只得劝慰道:“承炩,您看开些,别太顶真。人生就这短短几十载,多乐一日总比多悲一日来得值。”
这何尝不是他要劝自己的说辞,他静默地伫立着端详公主的面容。她并未愁容不展,但他靠着前世对她细枝末节的了解,基本能猜得出她不是随口诓骗自己,而是实有难事。
“本宫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且本宫白费了先前的筹划。”她输了,输得极其彻底,因为她见得了进忠因她的面色转变而显露出的忧心忡忡,她烹煎逼熬,难以隐忍。
她不愿被他当作吞吞吐吐不知所言,不愿他因自己而困扰烦忧,不愿见他眉间的惨淡愁云,不自觉地就和盘托出了事由。
但她甚至不敢告诉进忠浪费的就是他费心采买来的糯米粉,她思来想去也不觉自己的计策哪处有疏漏,可就是没能见到澜翠,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心头委屈极了,但想到进忠白贴了几十文,把这五斤糯米粉从集市里提溜回宫,还在皇阿玛前替她圆凌霄花的谎大吃一场惊吓,不禁坦然地认可要委屈也是进忠更委屈些。她没理由在他面前扯出糯米粉的事,叫他心下犹生帮忙还帮错了白惹人怨的错觉。
“承炩,您想见谁?”心的一端连着几乎要凉尽的血,另一端则拴上了千斤重的秤砣。心砰砰跳个不停,每一下都沉得他气息奄奄。濒死般的泪干肠断之外,仍是他笑得勉为其难又温文尔雅的容色。
公主迟早会有心仪的翩翩公子,尽管他作足了心理准备,但当她吐露仅是疑似的这么一句,他高筑的堤坝就瞬时崩塌成碎糜。他抑制不住地狂想着扑到无人处拊地痛哭一场,那一刻任何的体面与尊严他都将弃如敝履。
抚到腰间厚重的缠布,他又短暂地清醒过来,认清了自己与公主间不可逾越的鸿沟。自卑如巨蟒般绞缠得他几近窒息,他却又瑟缩在自卑的缠裹下,犹如捞住了能容身的最后一隅偏安。他说服自己,公主定是因他身为太监才绝了选他的可能性,此外别无他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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