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危险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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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寿找错了合作对象，虽然他开出的价码可以讨价还价，然而以曾国荃为的湘军老人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所以还没等脸色立即阴沉的曾国荃拒绝，在场其他的湘军老人就已经纷纷怒吼了起来，“四成？你们想得美！就你们那些破枪破人马，也敢从我们手里分成的钱粮？！”

没想到湘军众将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还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捻军使者傻眼之余也只好主动让步，说道：“曾将军，如果你们觉得四成太高的话，如何分钱分粮还可以商量，我们可以只要三成。”

“一成都不行！许州的乱党军队早就被我们打得元气大伤了，想拿下许州城池对我们来说就一句话的问题，这时候跑来拣便宜，想得美！用不着你们帮，许州的城池我们自己打！”

朱洪章的叫嚷获得了湘军众将的一致赞同，都认为不必让捻军帮忙事实也正是如此。而曾国荃一是性格使然，二是不能犯众怒，便也对捻军使者说了明白话，道：“回去告诉李昭寿，我们对和他联手攻城没什么兴趣，打许州我们也用不着他帮忙。他如果愿意为吴大帅效力，可以带着队伍过来接受我们的整编，加入我们讨逆军共讨京城乱党，他如果没兴趣就算了。”

打走了捻军使者之后，曾国荃开始还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可曾国荃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李昭寿所部的捻军竟然不肯罢休，还自行向许州境内清军力量最为薄弱的临颖县城起了进攻。结果之前还对是否投降吴军犹豫再三的临颖知县章炳焘别无选择，只能是两害取其轻，马上派人向曾国荃递交了降表，请求曾国荃出兵救援，以免军纪远比吴军败坏的捻军攻破县城，给临颖百姓带去灭顶之灾。

章炳焘的求援找对了人，虽然明知道接受临颖投降会导致吴军和捻军生出矛盾，甚至导致生武力冲突，然而宁死不吃亏的曾国荃却只考虑了不到十分钟，就决定钻吴越与杨秀清同盟条约的空子，立即分出了一支军队南下去接管向吴军投降的临颖城，并要求名誉上臣服于太平天国的捻军遵循谁手快归谁的盟约，立即退兵停止攻打临颖。

吴军与捻军之间的武力冲突因此开始战端，本来就对曾国荃拒绝联手一事万分不满的李昭寿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不但断然拒绝曾国荃的要求，还分兵拦住了去接管临颖的吴军刘连捷部，反过来要求刘连捷退兵，否则就要和吴军开打。三言两语不对付间，吴军还真的和捻军在临颖县北郊干了起来。

火并的结果当然是刚刚换装了燧枪的吴军获胜，轻松打跑了拿着几支破枪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李昭寿乌合之众，也顺利进城接管了主动投降的临颖县城。然而暴跳如雷的李昭寿却仍然不肯罢休，又向临颖城起了两次强攻，末了虽然两次都被吴军打退，却还是被临颖城外的城下町抢了一个精光，并且大肆洗劫临颖城外的市镇，逼得刘连捷只能是出兵和捻军交战，与李昭寿军在临颖战场上打得天翻地覆，日月无光。

…………

还是在吴军叶县守将罗史峰打了小报告之后，吴越才知道了曾国荃和捻军在许州境内已经干上的消息，结果吴越马上就大为皱眉，知道此事如果料理不好，不但肯定会引吴军与捻军之间的更多武力冲突，说不定还有可能导致与捻军关系密切的太平军与自军爆矛盾。

为了团结大局，盘算再三后，吴越只能是派遣帮凶周文贤出使南京，向杨秀清说明此事原委，请杨秀清出面约束捻军，同时为了安抚捻军，吴越还承诺送给李昭寿军五百支火绳枪，以示希望化敌为友的诚意。

还好，吴军和太平军现在的同盟关系正处于蜜月期，刚在阿思本舰队事件上受过吴越大人情的杨秀清也还算知道以恩报德，不但没有借此刁难苛刻，还当场答应了调停此事，通过捻军总黄旗旗主张乐行约束李昭寿，逼李昭寿立即退兵。末了，杨秀清还连吴越的谢礼都没收，只是向吴越提出了一个小要求希望吴越能卖一批击针枪和配套弹药给他。

击针枪是吴军的镇军之宝，也是吴军在战场上压制清军、太平军甚至俄国里治步枪的关键武器，这么大的事周文贤当然不敢擅自做主，只能是答应回禀吴越，请吴越决断。好在杨秀清也没逼着吴越当场答应，还直接说道：“回去告诉吴兄弟，其实他的那种快射洋枪，本王也在洋人那里买到了一些，本王一直没给湖口那边的天队装备，就是不想让他误会，叫他明白本王对他的好意。”

“本王向他买枪，也不是准备用来打你们，本王是很快就要再次起北伐，想多增强一些火力。本王还知道你们手里的快射洋枪也不多，所以你们如果实在不卖枪我也不勉强，但那种纸壳子弹一定得卖给本王五万。”

杨秀清的要求确实不过份，吴越也通过湖北情报局的特务侦察现，知道杨秀清在明年开春之后，很可能会通过海路向大沽口起进攻，就算把击针枪子弹卖给杨秀清，太平军也肯定是先用在北伐战场上。所以周文贤把杨秀清的要求带回湖北后，吴越也当场拍板卖给杨秀清两万子弹，另外再免费赠送一万。

“大帅，击针枪可是我们最得用的武器，你直接答应又卖又送，是不是……？”

吴越的大方反倒吓住了周文贤，然而吴越却挥手打断了周文贤的劝说，摇头说道：“不卖也没用，杨秀清只要舍得出银子，有的是办法从洋人那里买到击针枪和子弹。与其为了这点子弹得罪杨秀清，倒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是，下官明白了。”周文贤点头不敢再劝，然后又道：“不过大帅，下官还是想提醒你一句，江宁那边的长毛军队已经大部分都换装洋人枪炮了，现在长毛还连我们的击针枪都有了，再这么下去，只怕我们在战场上枪炮优势，恐怕会逐渐被长毛抵消。”

“这是没办法的事。”吴越苦笑说道：“岂止长毛那边在大规模换装洋枪洋炮，两广的乱党军队也一样，还有京城的乱党军队，估计要不了多久，也要大量装备上俄国的枪炮了。”

“大帅，那我们怎么办？”周文贤赶紧问道。

“用不着太担心。”吴越答道：“在战场上，枪炮武器如果大致相等的话，那比拼就是纪律战术和经验技术，在这方面，我们还有很大优势，所以那怕长毛和乱党军队全都换装上洋枪洋炮，在战场上我们还是不会轻易吃亏。”

嘴上安慰帮凶的同时，吴越的心里却多少有些犯愁，暗道：“战术纪律和经验技术确实还是我的军队占优势，可是再这么下去，我就算还能继续保持这些优势，伤亡和弹药消耗肯定会成倍增加。得赶快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不然的话，时间拖得越长，今后的战争就对我越不利。”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