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故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第2章 苏秦奔齐,千门36天局,小说故事,御书屋),接着再看更方便。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l
回到“苏馆”不到半个时辰,门官就慌张地跑来向苏秦禀报:司寇张魁带几百名兵卒,团团围住了宅邸。
苏秦与毕成互看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他们安慰门官不要慌张,话还没说完,张魁就带着二三十个健卒闯了进来。张魁来势汹汹,要苏秦、毕成跪下听诏。宣读完毕,张魁大喝一声:“拿下。”二三
十个健卒立即围了上去,将苏秦、毕成捆了起来。
两人的罪名是:“犯上作乱\"。消息不胫而走,朝野为之震动。
平时与苏秦友好的燕国大臣手忙脚乱,急忙磋商营救计划。妒忌苏秦的姬参、田伐等人则奔走相告。只有郭隗、邹衍知道这里面必有玄机,冷眼看起热闹来。
消息传到后宫,燕太后大吃一惊。她不相信会出这样的事,就派宠臣季义出去打听,得到证实后,她对苏秦的怨恨开始消解。她起先以为苏秦从她儿子那里得到好处后就把她抛弃,现在看来误会了,她想不到她的王儿居然暗行“欲擒故纵”的诡计,她觉得她上了儿子的当。于是,她又把怨恨转移到了儿子身上,决定直奔武阳宫,兴师问罪。
太后开门见山,责问昭王为何逮捕苏先生?燕昭王吞吞吐吐,大有罗织罪名意味:
“苏秦桀傲不驯,目无君王,还结党营私,犯上作乱。”“胡说八道!你不如直说苏先生因我而被捕。”
“不不,儿臣怎敢?”昭王急忙否认:“苏秦确有谋反之罪。母后不信,可看这些奏章,都是大臣们弹劾他的。”
燕昭王命人搬出一捆捆竹简,一一展示给太后看。
太后看罢,一时无言。她看出事态严重,慌乱中又想不出对策,决定起驾回宫,与季义、菡萏密商营救计划。
夜幕降临,一弯新月悬挂西天,向大地撒下淡淡的清辉。苏秦背靠冰凉的墙壁,两眼望着窗外寂寞的弦月出神。坐在对面的毕成打破了沉静:
“大人,要是大王将计就计,最后出卖了我们,我们将如何是好?”
“不会的。”苏秦收回目光,望着毕成模糊的身影:“大王一心想复仇,他对我们这个‘苦肉计’非常激赏,巴不得明天就能实施,把齐国踏成粉。”
“可是,齐王田地也是个厉害人物,他让孟尝君当丞相,掌管内政外交。孟尝君豢养三千门客,其中不乏反间高手。万一被他们探知底细,我们的性命就难保了。”
“我和大王说好了,他不会出卖我们。现在关键是在齐国,我们入齐之后,首先要扳倒孟尝君,其次是助燕乱齐……”
“大人可有把握?”
“有。”苏秦将席座移到毕成面前,小声说:“齐王急欲向外扩张,我们就利用他妄想称霸天下的心理,怂恿他南征西伐,不断消耗他的国力。照我师傅的说法,就叫做因其强而强之,乃可折也;因其广而广之,乃可缺也……”
“好一个‘因其强而强之’!”毕成叫了起来:“若照此计,定能击败强大的齐国。”
“嘘——”苏秦封住毕成的口说:“当心隔墙有耳。”这时,一束火光渐渐移近。
苏秦抬眼望去,见两个身影由远而近,潜到死牢前。其中一人,女扮男装,苏秦一眼认出菡萏。“菡儿,你怎么来了?”
“奴婢奉太后之命,和季公公一起来救你们出狱。”话音未落,季义已开了牢门,低声急促地说:
“苏先生,赶快逃命吧,出城南,走平舒,就可以进入齐国。”“门口还有两个狱卒怎么办?”
“季公公早把他们灌醉了,我们快走吧。”
菡萏举着烛火,三人随后,来到牢房门口,只见两个狱卒还在那儿划拳饮酒。
其中一人,瞎了一只眼睛,见来了人,便喝道:“站住!方才进去二个,怎么出来了四个?”
“一定是你们喝醉酒了,把二个看成了四个。”菡萏随口编造。那独眼的问另一个矮胖的狱卒:“我喝醉了么?”
“你早就醉了,可我还能喝,喝十盅……”矮胖狱卒说。
“胡说!老子会醉?”那独眼狱卒冲着季义喊:“把钥匙给我。我去看看,牢门关好了没有?”
季义将钥匙扔给独眼狱卒,轻声催促苏秦、毕成快走。菡萏领着三人,奔出牢门。
两个狱卒站了起来,趔趔起起地摸到牢前检查牢门。
牢门大开。两狱卒却不管它,只顾摸找铁锁,见锁未关,便骂这两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说幸亏心细,来检查了一下,否则走了要犯,大家都担待不起。
二人骂骂咧咧关好铁锁,却不管牢门还开着,就摸黑回到门口,坐在油灯下,继续喝酒猜拳。
苏秦、毕成借着夜幕掩护;悄悄地出了武阳城南门。
南门外的广场上,停着两辆华丽的高车,其中一辆,围着帷慢,看不见里边坐着何人。四角下垂的流苏,在夜风中飘拂。苏秦弯着腰,想绕过高车,向转关桥靠近。却听到高车上传出叫声
“苏先生住步。”
苏秦猛吃一惊,细细辨认一下声音,又觉得挺耳熟的,便壮起胆子,向着高车走去。
车上的垂帘被掀开,探出一个贵妇的人影,借着暗淡月光定睛一看,却是燕太后。
太后急忙招呼苏秦上车说话。
苏秦见菡萏、季义已领着毕成向前面的一辆高车走去,便放心地上了车。
太后迫不及待地投进苏秦怀抱,喜极而泣地说:“吾儿不孝,把你害苦了。”
苏秦坐下,让太后斜躺在自己怀中。太后的柔软与体温,透过衣裳传递到苏秦身上,使苏秦一阵颤栗。他想起太后的话,心里不禁暗笑。所谓“害苦了”,其实不过是他与燕昭王安排的计谋罢了。太后不知其计,因此心痛难忍,苏秦觉得这很好,就让太后永远牵挂着他吧。他安慰道。
“都是苏秦不好,太后不可怪罪大王。”
“哀家万万没有想到,你竟会得罪这么多王公大臣。”太后抽泣着说。
“来到燕国,承蒙大王与太后错爱,升迁太速,赏赐过多,必然引起那些庸才们的妒忌。加上我这人不拘小节,旁人看了感到不顺眼,就难免……”苏秦叹道。
“等你走后,哀家设法,除了姬参、田伐等人,为苏先生出口恶气。”
“太后切不可这样做。”苏秦宽容大度地说:“国家正在用人之际,切不能因我一人而伤了大王股肱之臣。”
“苏先生的心太软了,所以常常受人欺负。”太后愈加感动地说:“但不知这一走,何时才能归来?”
苏秦心想:这一走,全看计谋实施的进度了,何时能搞垮齐国,何时便是归期,但这是王命,又事关机密,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只好装着无比伤感地说:
“我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相逢,我们还是分手吧。”
“不不!”太后在苏秦怀中撒起娇来:“哀家不能离开你,哀家不能没有你啊!”
太后的扭动,激起了苏秦的欲望。他俯下脸,一次又一次地亲吻着太后,他吻她的小嘴,吻她的粉颈,吻她的酥胸。太后在他的亲吻中,浑身颤栗起来。她梦呓般地叫着,纤纤细手在他的脊背上滑动。他的欲望被撩拨起来,他禁不住了,正要剥开太后的衣裳,突然
一个意念窜过脑海这是个危险地方,随时都可能会有一些出了状况的兵卒追来,要是再次被抓获,那么他的谋划就全完了。这么一想,他清醒了,竭力按灭心中欲火,说:
“我是逃难、避祸之人,不能再连累你了,你还是回宫去吧。”“不,我要跟你走。”
“这,这不可能。”苏秦一方面渴望着怀中这个女人,一方面却又不得不拒绝她:“我这一去,不知要到何处谋生,怎能带着你到处颠簸冒险呢?再说,你是太后,一国之母,若是跟我跑了,岂不陷我于不忠不诚不仁不义?”
“忠信仁义又怎样?难道它比我们之间的真情还重要吗?”太后从苏秦怀中一跃而起,两眼放出灼人的亮光:“我可以不要太后这个名份。我已带了两车黄金珠宝,我们一起逃出下都,找个地方住下来,逍遥自在后半生。”
“不,不。这更不妥!”苏秦极力控制自己:“大王离不开你,燕国也不能没有你,你还是回去吧,我们就此分别。”
“我知道你的心,你对游说之术总是念念不忘。你总想干出一番事业,好在青史上流芳百世,你真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太后说着,又哭了起来。苏秦慌了,忙赔不是:
“都怪我不好,又让你伤心了。你别哭,我永远是你的。”“你不要再安慰我了。我们毕竟好过一场,那情感都是真挚的,现在既使你马上离开我,我也不觉得枉此一生了。”“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要跟你走,你都不肯答应,还说什么不离开我?算了吧,我也不指望你带我走南闯北。记得我们说过的话吗?如果我们求的只是花,那花便是果。我真的放不下你了,你是我一生中的第二个男人我只要想着远方有这么个男人还爱着我,念着我,我就不再感到孤独、寂寞了。”
听了太后这些话,苏秦感到满心羞愧。他不知说什么才好,也不敢对她有些许的承诺。他再次抱住太后,将热烈的亲吻,雨点般落在太后满是泪水的脸上。
这时,萏儿急急跑来,报说有兵卒追来,苏先生快走吧。太后猛地挣脱了苏秦的拥抱,突然变得异常清醒、理智。她命苏秦立即上前面那辆高车,驾车逃走。
苏秦被太后推下车来。萏儿领着苏秦,上了前面的车子,毕成早已坐在驭手位子上,见苏秦跳了上来,急忙扬起长鞭,“啪”地一声脆响,两匹高头大马,拉动车子冲过转关桥,向夜的深处狂奔而去。
太后目送片刻,回过头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已从城门疾风暴雨般卷了过来。
为首的健卒,见有高车挡路,便急勒丝缰,停在太后高车前。“哀家在此,谁敢无礼?”太后先声夺人。
“臣不敢!”领头的司寇张魁见是太后,着实吃了一惊,便拱手道:“臣斗胆相问,太后你怎么来到这儿?”
“哀家在后宫闷得慌,出来赏赏一弯新月,难道就不行么?”“当然可以。”张魁扫视一下周围说:“可是新月已经下山,四周
一片黑暗……”
“还有星光隐隐,天籁声声呀。”
“哦,是,是。太后好雅兴,要听万籁之声。”张魁嘟嚷着,知道太后一贯我行我素,作风强悍。那次平乱,就是她带领一支健卒,横冲直撞,硬是把齐兵杀退。想到此,便敷衍两句,就要绕过高车,向前追走。
“且慢。”太后问道:“尔等匆匆忙忙,要到哪去?”“禀太后,臣奉大王之命,连夜追拿潜逃要犯。”“哦?既是要犯,如何被他逃脱?”
“听大王说,他们把狱卒灌醉,然后窃取通关文牒,逃出下都。”盘桓半响,估计苏秦已经走远,太后故作恼怒状,骂道:“饭桶。你是司寇,掌管都城治安,竟然让要犯逃脱,还不快去缉拿归案。”
“是。弟兄们,快跟我走!”
张魁大手一挥,率先冲过转关桥,百余名兵卒随后跟着,向前追去。
太后见他们去远了,这才上了车,返回后宫。
苏秦逃到平舒城外护城河边。但见吊桥高高挂起,河下湍急的水声响个不停,再看看前面的城墙黑糊糊的一片,心里不禁着急。尽管这一切都是他与燕昭王的安排,但他还是不敢松懈,生怕有所闪失。回头望望黑暗的远处,见火光跳跃着迤逦而来,知道燕兵就要追到了,便站在高车上,向城上喊道:
“齐军守将,快快救命!”
声音穿过夜空,传到城墙上,惊醒了守卒的睡梦。他们从城垛前往下眺望,见一辆高车停在护城河的那一边,后面还有追兵呐喊而至,觉得非常奇怪,便聚在一起猜测议论。
恰好此时,巡夜的将军田达(即达子)来到北城楼,问何事惊慌?守卒举手一比,田达看到了河边的那辆高车,以及后面越来越近的火光,便知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救人要紧!”田达果断下令:“放下吊桥,让逃犯过来。”几个健卒操作起辘轳来,吊桥便嘎吱嘎吱地沉了下去。护城河刚被接通,毕成就猛抽一鞭,骏马拉着高车跃上吊桥,急急驶过了河。
这时,张魁抢先赶到吊桥前,他正要策马冲过桥面,吊桥忽地拉起,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双蹄腾空,又落在河沿上,险些没有栽进河中。眼睁睁看着逃犯逃进齐营,张魁心生愤恨,命令随后赶到的兵卒立即放箭。
士卒们骑在马上,张弓搭箭,嗖嗖嗖地向对岸射去,城上的守将田达见状大怒,亦调集弓箭手予以反击,城上城下,箭来矢往,一片箭雨。
就在这乱箭对射中,苏秦左臂中了一矢,身子向前一扑,摔倒在车箱内。
城门刚刚开启,毕成就狠命挥鞭,高车窜入门洞,才躲过箭矢的追射。
张魁在河的那边,叫骂了一阵,无奈鞭长莫及,只好悻悻地收兵,回城复命。
苏秦被田达将军救下,抬到军帐中,拔了箭矢,敷上创药,又听苏秦说因得罪燕昭王,昭王就派人追杀于他,田达心生怜悯,热情地款待苏秦一番。第二天即派专车,将苏秦、毕成送往临淄。
燕昭王闻报大怒,即命张魁,去城北燕市设下刑场,仿效豫让故事,将苏秦的衣裙绑在五匹骏马身上行刑官挥鞭打马,五马向五个方向奔逃,硬把衣裙扯成五片……
2
齐都临淄,建筑在淄河西岸。大郭南北约九里,东西约八里,小城在其西南角,方圆十余里。宫殿建在小城西北部的夯土台基上,居高临下,雄视着整个都城。
临淄城中约有七万余户人家。居民都很富裕,擅长吹竽、鼓瑟、击筑、弹琴;有斗鸡、走犬、六搏、鞠(踢球)等娱乐活动。马路上车马熙来攘往,常常车轮和车轮相撞;来往的行人也是磨肩接踵。人们的衽(衣襟)连起来可以合成帷(围帐);人们的袂(衣袖)举起来可以合成幕。大家一挥汗就好象下雨一般。临淄户户“家敦而富”,人人“志高而扬。
这里何等热闹、繁华的都市啊。
临淄城中最热闹的街道叫做“庄”,是一条直贯外城南北的“六轨之道”,这条街道附近最热闹的市区叫做“岳”,在北门以内,聚集着冶铁、炼铜、铸钱、制革、加工玉石、制造兵器等手工作坊,以及交换各种货物的市肆。所谓“庄岳之间”,正是战国时代齐国人口最密集,市场最繁荣的地方。
君临临淄、并牢牢控制这个国家的,乃田齐第三任国君,齐酒王田地。此人许多方面酷似其父宣王田辟疆,生来面颐肥大,耳后见腮,视物如豕,下斜偷觑。为人骄横多疑,刚愎自负,做事常常反着来。他依仗国富兵强,不是西伐魏、就是南征楚,连年征战不止,除了西域强秦之外,山东(崤山之东)各国诸侯根本不在他的眼里。
齐滔王听说苏秦来奔,立予召见。听了苏秦的诉说,又查看了臂膀上的箭伤,张口就骂燕昭王狠毒。他安慰苏秦说:
“燕王要害死你,寡人就偏要保护你,他们不用贤士,寡人偏要重用,看他能奈我何?”
苏秦感激涕零,一再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代明君。
齐王抑制不住心头喜悦,当即下令拨了一座豪宅供苏秦、毕成居住。过了一天,又派出男仆女奴百余人,高车驷马五十乘,专门侍候苏秦、毕成衣食住行。
苏秦一边养伤,一边等待湣王授职封官。
这天,苏秦坐在后花园凉亭里,望着亭外出神。亭外翠竹绵绵,绿柳依依,池中荷叶田田,蛙鼓声声。苏秦欣赏着夏的繁茂,心里感到格外舒畅。他“逃到临淄不到半个月,就骗得王如此信任,实在得益于“苦肉计”的成功。他庆幸遇到了齐王这样的人。下一步的工夫,仍要做在王身上。他要彻底离间王与孟尝君之间的关系,才能达到“兴燕灭齐”的目的。
他正这么谋划着,门客毕成匆匆寻来了,他步履匆匆,一定又有了什么惊人的消息。
果然,毕成寒喧过后,迫不及待地说:
“孟尝君劝谏他的王兄注意我们的言行,并派出心腹冯谖,通过在燕国做客卿的田伐,打听我们的底细。”
“田伐与孟尝君还有这层关系,这太出我意料之外了。”苏秦不安地说:“田伐平时与我不睦,如果昭王那里稍有闪失,我们的计划必将全部败露。”
“是啊,而且还会危及大人性命。”毕成不无紧张地说:“情势紧急,不容拖延,大人赶快筹个良策,以应付突然之变。”
苏秦点点头,沉默了半晌,突然抬头问:
“朝中还发生什么事没有?”
“有啊。”毕成神情兴奋,他说:“就在今天,楚国令尹昭鱼带领一
帮人马来到临淄,要求齐王准允楚国太子半横回国即位。”
“有这等之事?”苏秦蓦地站了起来,在亭子里走了两个来回,
然后停在毕成面前,道:“快说,这事的来龙去脉。”
从苏秦炽热的目光中,毕成读到了信任与期待。他心头一热, 先请主人坐下来,然后说了一段秦楚之间令人扼腕的故事——周 赧王二年秋,秦惠文王采用丞相张仪的“抛砖引玉”之计,成功地瓦 解了楚齐联盟,以又打又拉的手段,迫使楚国倒向秦国一边,齐宣王 得知后十分害怕,亲自给楚怀王写了一封信,指出楚国事秦必将导 致韩、魏、燕、赵都求合于秦,而四国竞相事秦,楚必为郡县矣。楚怀 王害怕江山丢失,急命屈原出使齐国,经过艰苦斡旋,楚齐关系有所 好转,怀王也坚决表示联齐反秦。
这时,在秦国执政的是秦国的宣太后半八子,丞相正是宣太 后的同母异父弟魏冉。姐弟俩都是楚国人,当然不愿看到楚国与齐 国结盟,便派出使节,用重金厚币贿赂楚王及其左右,还请楚怀王小 子子兰迎娶秦女。在齐秦之间摇摆不定的楚怀王,经不住财、色引 诱,公然宣称永结楚秦之好。
这一下惹恼了齐宣王。他策动韩、魏反楚,并组织起齐、韩、魏 三国联军,向楚国发起猛烈进攻。楚怀王接到军报吓坏了,立即送太 子半横到秦国为质,恳求秦国派兵救援。宣太后即派魏冉率军十万 赶到楚国,三国联军见秦军来势凶猛,自认不是对手,便主动徽军, 楚国因此得以转危为安。
但是,过了不到一年,太子半横因失手杀了一个秦国大夫,仓 惶逃回楚国。楚怀王对此事不做任何解释,更不公开道歉,这便触怒 了以老大自居的秦国。为了向楚国报复,秦国先后与魏、韩相会结 盟,同时送昭裹王之弟泾阳君入齐为质以示和好。接着就在秦昭裹 王六年,兵分两路, 一路是秦国军队,由宣太后异母弟半戎率领,专 攻楚之新城; 一路为齐魏韩联军,围攻楚之方城。楚国派大将景缺迎 战,结果兵败被杀,新城、方城相继为两路大军所攻克。
怀王闻报大为惊恐,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接到秦昭襄王送来 的一封约请信。怀王展而诵之,不禁胆战心惊——怀王阁下:
早先朕与阁下约为兄弟,结为姻亲,相好已久。不料阁下却弃 朕而纳质于齐,朕不胜愤慨,是故冒犯阁下之边界,然这并非朕之本 意。今天下大国,只有楚与秦,我两国不和,怎能号召列国?朕愿与阁 下相会武关,结盟订约,归还阁下的失地,恢复前好。阁下若有不从, 是明明拒绝朕也。到那时就休怪朕发兵攻打郢都了。何去何从,速
速回音。
秦昭襄王手书
楚怀王看完约请信,即召集群臣商议。
“寡人若不去,恐更加激怒秦国;若去,又怕受他欺骗。究竟如 何是好,众卿尽可发表意见。”怀王苦着脸说。
“秦乃虎狼之国,楚国被它欺骗,不止一次两次。大王如果赴 约, 一定回不来。”屈原禀道。
“三闾大夫说的是忠言,大王切不可前往,应火速发兵自守,以 防秦军偷袭。”令尹昭鱼附和道。
大夫景尚持相反看法,他说不去不好:
“楚国敌不过秦国,才兵败将死,土地日渐减少。今秦国想与我
结好,倘若再次拒绝,万-一秦王震怒,更加增兵伐楚,那将如何是
好?”
屈原正要反驳,楚怀王少子子兰已挺身而出。他新娶秦女为 妻,以为婚姻关系可以依靠,极力主张赴约。他说:
“秦、楚为姻亲,再没有比这更亲的了。他来侵犯我,尚且要求 和,何况今日求我相会交好呢”刚才景尚大夫所言甚是,父王不可不 听。”
两派意见相左,谁也说服不了谁。楚怀王想起楚军新败,余悸 未消,觉得景尚、子兰说得有理,便修了一封回书,答应去武关会秦 王。
一队士卒,举戈执戟,护送着楚怀王的车辇,溯汉水、沿丹江向
西进发。行至一个山岗前,忽有一匹骏马,驮着一个瘦高汉子,从侧面插到车队前,挡住了去路。楚怀王一惊,定睛看去,却是三闾大夫
屈原。正要发作,屈原扣马而谏:
“大王,你不能去。秦人无信,去了就回不来了。”
楚怀王一心去会秦昭裹王,不听屈原苦苦劝谏,竟骂了屈原 几句,拂袖而去。屈原西望武关,云山苍苍,南眺郢都,楚天茫茫,不 禁顿足疾首,仰天长叹:
“荃不察余之中情兮,恐皇兴之败绩。大王你不听臣的话,只怕 去而无归了。”
楚怀三车队来到武关前,只见关门大开,秦使出来迎接。怀王 大喜,便随秦使入关。
谁知刚进关门,就听到一阵轰响,大门被关上了。楚不王心疑, 问秦使为何这么快就闭了关门。秦使说时逢战乱,不得不这样,这是 秦国的法令。
秦使命驭手加快车速,约莫走了二里路程,望见秦王侍卫,排 列在公馆前面。奏使吩咐停车,馆中走出一人来迎接。楚怀王向他 看去,觉得那人虽然身穿锦衣,腰缠玉带,举止却不像秦王,心中犹 豫,不肯下车。那人躬身说道:
“大王不要疑惑,我实非秦王,乃是他的弟弟泾阳君是也。请大 王到馆中,自有话说。”
楚怀王到了馆中,泾阳君与他相见,正欲坐下,只听得外面一
片喊声大起,数不清的秦兵,团团围住公馆。楚怀王怒问:
“寡人前来与秦王会面,为何用兵将公馆围住?”
“阁下勿惊。寡君身有小恙,请大王屈驾咸阳,与王兄一会。这 些兵卒,只是来侍卫护送的,望勿推辞。”泾阳君安慰道。说完,给左 右使了个眼色,侍卫们会意,都一拥而上,硬把楚怀王架上高车。伴 驾的大夫景尚乘乱躲在墙角,等怀王被押走后悄悄地溜出武关,逃 回楚国。
楚怀王被送到咸阳,秦昭襄王大集群臣及各国使者于章台之 上,南面而坐,命怀王北面谒见,如臣下一般。怀王大怒,高声问道:
“寡人信姻亲之好,单身赴会。今你假称有疾,诱骗寡人来到成阳,又不以礼相待,这是何意?”
“前蒙阁下许我黔中之地,却没有兑现。今日使阁下受了委屈, 只是想请实现前约。如阁下遵守承诺,晚上即送你回楚国。”秦昭襄 王说。
“贵国即使想要得地,也应当好好商量,何必用这般诡计?”楚 怀王责问道。
“不这样,阁下怎会答应?”秦昭襄王反问。
“我愿割黔中之地,请与你盟暂,然后派遣—将军随我到楚国
受地如何?”楚怀王语气软了下来。
“盟誓不可相信。必须先派人回楚,将地界交割分明,方才送你 回国。”秦昭裹王强硬地说。
秦国群臣,都上前劝说楚怀王答应割地。
“你诱骗我到此,又强迫我割地,我即便死了,也不受你的威 胁!”怀王怒道。
楚怀王以死明志,秦昭裹王毫无办法,只好将他留置在咸阳
城。
夜晚,楚怀王孤零零地住在一间简陋室里,望着窗外如钩的 月亮,想起屈原挡马苦谏的情景,不禁后悔莫及。他遥对南天,大呼 三声“三闾大夫”,那叫声凄厉惨切,苍凉哀怨,守卒们听了,都为之 感到伤心落泪。
楚怀王被囚的消息,由景尚带回楚国后,朝野无不为之震惊。 令尹昭鱼忧心如焚,顿足道:
“大王在秦不得还,太子又在齐国当人质,要是齐与秦合谋,楚 国必亡无疑。”
群臣听了,惊慌失措,有的竟忍不住哭出声来。
景尚见时机已到,就提议立公子兰为君。贵妃郑袖大夫上官 等人立即附和,他们认为,只有赶快立了新君,才能让秦王知难而 退。
可是昭鱼持反对意见,他大声质问:
“太子之位早定,岂可随便废长立幼?如果改立子兰,他日大王归国,如何向他解释?又将太子置于何地?”
昭鱼的几句话,直问得上官、景尚等人为之语塞,尴尬异常。
屈原站在昭鱼一边,建议派员前往齐国迎回太子,将太子立
为新君,秦王的要挟不攻自破。
双方争论了半天,支持昭鱼观点的逐渐多了起来,大家商定, 屈原留在国内主持日常政务,昭鱼与将军淖齿,带着执事、车辇,前
往齐国迎接太子……
毕成一口气说完了楚人迎太子的曲折过程,苏秦听罢连声赞
叹:
“毕先生能把天下情势调查、了解得如此详细,真不愧是个有 心之人啊。”
“这都是张仪先生教给我的。”毕成自豪地说:“他常教导我们 说:古之善驭天下者,必量天下之权势,揣测诸侯之动向。了解当今 天下哪些国家强大,哪些国家弱小。观察诸侯之间的亲疏关系,哪个 可以利用,哪个不可以利用。掌握民心的向背和变化情况,哪个地区 老百姓安居乐业,哪个地区权贵们摇摇欲坠。凡此种种,都要调查、 了解、分析,并牢记在心,供紧急时使用。早在去冬今春,在下就刻意 通过剧辛、乐毅等人,侧面了解秦楚之间的一些磨擦,想在急难之 时,拿出来供大人参考。”
“不只是参考,而是太有用处了。”苏秦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可
以断言,齐王正为此事大伤脑筋。我这就去朝堂,帮大王排忧解难。”
苏秦正要动身,内侍匆匆前来传旨,要苏秦即刻就去齐宫,说
大王有要事与先生相商。
3
镂刻着山川鸟兽的香炉中,散发出淡淡的青烟,缭绕在巨大 的屏风之前。屏风的下面,坐着齐滑王田地,他一手靠在黑漆几案 上, 一手翻着孟尝君送来的竹简。两个美妙少女,立在榻的两边,举
着芭蕉扇子轻轻地擦着。
齐滑王觉得烦闷燥热,方才孟尝君的谏言,又一次搅乱了他 的心。他本想利用“楚人来迎太子”之机,与楚国做一份交易,将楚之 下东国(淮河以北地区)并入齐国版图。谁知相国孟尝君硬是不同 意,说这个办法不可取。万一楚国不肯割地,另立新国王,齐国不过 扣留一个光杆人质,还要背上乘人之危、不仁不义之恶名。
齐滑王为“恶名”二字所困扰,心想放弃这个机会,送楚太子回 国,又觉得机不可失,因而命人传唤苏秦,想听听这个高人有何高
见。
苏秦早就打算利用这件事离间齐楚关系,同时除掉孟尝君田 文,达到一箭双雕的目的。他劝滑王勿为“恶名”担忧。这是楚国自投 罗网,并非大王有意要敲人竹杠,楚国如若另立新王,大王可顺势对 其新王说,给我下东国之地,我替你杀掉太子半横。不然的话,我将 纠集秦、韩、魏和齐四国,再次伐楚,共立太子。那个新王听了一定害
怕,非把东国之地奉献于大王面前不可。
“先生之言固然有理。然楚人适逢国丧,在这种情形之下扣留
人质,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哈哈哈哈,这是楚人故意造出的假象。”苏秦笑道:“楚人怕大 王留住人质,来之前就商议好了,语说怀王已死,好让大王放人。其 实,怀王是被秦昭襄王骗入武关,至今还软禁在咸阳城内呢。”
齐滑王不禁”哦”了一声,脸上绽出惊疑之色。
“鄙人有门客毕成,早已将此事查得一清二楚,大王尽可放心 好了。”
“楚人真的敢欺骗寡人,寡人自然会毫不客气地留住太子,以 换取下东国。”齐王不解地说:“可是,孟尝君田文竭力阻挠,将如句 是好?”
“大王知道孟尝君为何站在楚人一边吗?”苏秦反问一句。
齐滑王被问傻了,沉默以对。
“孟尝君曾经得过楚人的好处。”苏秦故意将传言渲染一番, 说:“去年秋天,孟尝君田文游说楚王,楚王答应参加合纵抗秦。为了 感谦田文,楚王就送了一张价值连城的象牙之床。”
“有这等之事?”齐王登时睁大眼睛问。
“大王如若不信,还有田文的门人公孙戌为证。楚献象牙宝床, 是他亲手接受并运回齐国的。”
“难怪他要为楚人谋利益。”齐王听到这么具体的指证,不禁起
疑,便问道:“依先生之见,此事该如何办好?”
“臣听说,谋泄者事无成,计不决者名不就。”苏秦故作忧心忡 忡地说:“今大王扣留楚太子,是为了换下东国之地。如果不趁早得 到淮河以北的土地,那么楚国就可能变卦。到那时,大王可就真的抱
着无用的人质,而背不义之名于天下了。”
“好。”齐王终于下了决心:“此事就交先生办理,田文如再干扰, 寡人立即撤了他的相国之职。”
苏奏领了口旨,登上一辆华丽的高车,向稷下急驰而去。
稷下一座豪宅里,住着楚太子半横。这个可怜的人质,听说父 亲病故,在悲伤之中生出一份惊喜,他可以回国继承王位了,这是二 三十年来梦寐以求的事啊。
说实在的,他对父亲半槐没有好感,甚至还有点儿怨恨。他怨 父亲疑心重,耳根软,十几年前那场伐秦之败,父亲就是听信谗言, 差一点降旨废了他的太子。他恨父亲将他当做筹码一样送来送去, 得罪秦国了,就将他送往秦国为质;轻慢齐国了,又把他转送齐国。 二三十年来就这样在秦、齐之间轮流当人质,他恨不得马上就结束
这种寄人篱下的人质生涯。
现在父亲死了,他终于熬到头了。因此,在悲伤之余,又暗自庆
幸一番。
可是昨天传来消息,说齐王不让他回国。听到消息那一刻,直 如五雷轰顶。他在心中叫道,为何不放我回去,为何还要继续在齐国 受罪?他反复问着、叫着,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他犹如困兽一样,在室 内不停地踱来踱去。
正在绝望之时,门官来报,说鬼谷仙师的弟子苏秦求见。他吓 了一跳,不知来者何事,便举步出门,行过大礼,将苏秦接进内室。
宾主坐定,半横尚未开口请教,苏秦就开门见山地说:
“齐国大臣们都想立殿下为楚王,奈何齐王不肯,想要换取下 东国,方肯放殿下回国。如果殿下不赶快答应,延误了时机,楚国国 内就有可能拥立子兰为王。到那时,殿下就后悔莫及了。 ”
原来这样!半横找到答案了。现在是关键时刻,若不赶快决定, 王位就会被子兰夺去。因此,他不加思索,就一口答应将下东国割给
齐国。
苏秦立即拿出备好的协约,要半横签字画押。
没想到对方来真的。半横心里暗暗嘀咕:签了字,画了押,下东 国就是齐国的了。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他一时又犹豫了,真不甘心一 次就给齐国五百里土地。他想了想,说能否容他与令尹商量一下再 签字画押?
见半横犹豫不决,苏秦觉得正中下怀。他真正的目的是要离 间齐楚关系,让这位未来的楚王永远优恨齐王。因此,他同意半横的 请求,让他先去会见令尹昭鱼。
半横找到令尹住的使馆,还没说完来意,楚国的猛将淖齿就 叫了起来:
“这是乘人之危,趁火打劫,与当年齐国攻破燕国一样行径,殿 下切不可答应。”
“若不答应,本宫如何返回郢都?”半横心急如焚地问。他现在 最担心的,就是不能让异母弟子兰抢先当上新王。如果这样,他的未 来一切都完了。
“末将现在就去找齐王理论,他若不答应放殿下回国,末将就 将这把利剑横在他的脖子上,看他还敢不敢乱敲诈勒索!”淖齿说
完,拔腿就走。
“淖将军不可鲁莽。”昭鱼拦住淖齿,耐心劝道:“在人屋檐下,不 得不低头。老夫以为,不如签字画押为好。”
“若是签了字据,就要割地,这实际上等于出卖楚国利益呀,令
尹大人。”
“不,老臣认为可以采取缓兵之计。”昭鱼凑过头去,向半横悄
声地说:“等殿下回到郢都当上国王之后,可派上柱国子良去献地。
接着派遣淖齿将军驻守东地,再派景尚大夫入秦求效。等到齐国兴 兵进攻东地时,秦已发兵救援。齐见东地又有守军,只好收兵回国, 什么也得不到,还要消耗许多财力军力。”
“这个缓兵之计甚好。”半横叫道。立即回返宅邸,在割地协约
书上签了字,然后交给苏秦。
苏秦直奔齐宫,将协约书献给齐王,
齐滑王大喜,赞扬了苏秦几句,人也飘飘然起来。他手里捧的 不是一份协约书,而是淮河以北五百里土地。他欣喜若狂,当即降 旨,送楚太子半横回国“奔丧”。
孟尝君知道后,急忙赶到宫中,劝齐王三思,否则会恶化齐楚 两国关系。齐王不听,亮出那份协约书,说:
“寡人不费一兵一卒,就得了五百里下东国,你居相位多年,未
见土地增一块,国力添一分,还敢来此饶舌?”
孟尝君悻悻然退出齐宫,心里却对苏秦深以为忧。
半横回到郢都,才知父王未死,只是被扣留在咸阳,也就顺水 推舟,在众臣拥戴之下,匆忙择日登基即位,是为楚顷襄王。
拥立新王之后,令尹昭鱼即以年事已高,不能胜任为由提出 辞职。楚顷襄王挽留一番,就准了昭鱼之请。降了一道旨意,任命同 父异母弟子兰为令尹,以安抚继母、王大后郑袖之心。
楚顷裹王发出第二道旨意,就是派景尚前往秦国,告诉秦昭 裹王说,靠社稷神灵之佑,楚国已有了新王。楚怀王被迫承诺的一切 条件, 一概无效。
秦昭裹王听傻了眼,愣了半天作不了声。他知道,他手中的三 牌,随着楚国新王的确立,已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物。他于羞怒之下, 乃使白起为大将蒙骛为副将,领兵十万攻楚。楚王新立,国内积弱,
无力抵抗,眼睁睁地看着郢都西北十五城被秦人夺走。
楚顷襄王发出的第三道旨意,则是宣布由他签署的协约作 废,并派淖齿将军率领十万大军驻守下东国。齐王闻报大发雷建,立 遗触子为将,领兵十万攻楚。淖齿虽有准备,但经不住蜂拥而来的齐 兵的攻击,几番激烈的争夺,还是被齐军夺走了二百里土地。
登基以后,楚顷襄王连发三道圣旨,居然没有一道涉及拯救 怀王的内容,这使三闾大夫屈原感到愤愤不平。他直言不讳地劝谏 楚顷襄王,不要忘了父王还在秦国受苦受难。他希望新王能以忠孝 仁义为本,选将练兵打进武关,将父王救回来。
楚顷襄王对屈原的说教很不耐烦。要是真的把父王效回来,
他将怎么办?难道还要回去当太子,到秦齐两国去当人质?那种苦 日子受够了,他既然登上了王位,就不能再去过太子的生活了。于 是,他委婉地对屈原说:
“朕也是时刻都在思念着父王啊,特别是在晚上,听到孤雁在 空中叫唤,朕就想起父王还在咸阳受罪,不禁感到阵阵心酸,恨不得 生出翅膀飞到咸阳,将父王救回来。可是,秦国太强大了,楚国不是 他的对手啊。救父王得慢慢来,只要我们把国内的事办好了,国家强 大了,就一定能将父王接回楚国。”
屈原为顷襄王的真诚倾诉而感动,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他再 三叩头,并祈求神灵能保佑怀王平安归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