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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赵氏进退术
1
如果说被俘的皇族们还在淌泪的话,那么,战乱后的京都百姓,连哭的力气也没啦!
金兵南侵的这场战争前后持续了一年。早在去年(靖康元年),金兵第一次南侵时,汴京已被围二十多天。当时城内食物匮乏,几乎到了人吃人的地步。谁知元气未复,金兵又卷土重来。这次,像是与敌人里应外合一样,轻而易举就让京都陷落。钦宗赵桓俯首投降,眼巴巴地看着金兵直入皇宫,检视府库,任由他们将金银宝贝搜刮一空。
金人搜得黄金三十万八千两、银六万两,表缎一百万匹,这样还嫌不足。钦宗皇帝在金人胁迫下,增派得力大员,在汴京城内连连搜刮十八日,杀了不少敢于抗拒的百姓和搜查不力的官员。又得金七万两,银一百四十万两,表缎四万。眼看没得搜刮了,索性把徽、钦二帝及所有皇族俘走。
昔日繁华的汴京,顿时一片狼藉!
面对百疮千孔、残败不堪的京都,有一长者悲叹不已!这个人姓孟名忠厚,字仁仲,徽宗在位时,孟忠厚官至将作少监。钦宗靖康元年,知海州,召权卫尉卿,现赋闲在家。这一天,孟忠厚在汴京几个残破的城门绕了一圈后,无限感叹地说:
“唉,金人不仅毁了宋人的元气,也抽去了我们的主心骨啊!";
”是呵,人要是没了主心骨,连屁也放不响。“有人在他背后附和着说。
孟忠厚返身一看,发现是康王的舅舅韦渊。心想,韦渊正与金人扶植的伪帝张邦昌打得火热,孟忠厚不屑同他搭腔,说了句”原来是你“,转身便走。
”喂,孟大人请留步、留步!";
“孟某已是闲置之人,称作大人实不敢当。倒是想请问韦大人,要我留步,有何赐教?”孟忠厚问道。
韦渊闻出话中有刺,心中说道:嘿,别以为我在拍张邦昌的马屁,其实是他在舔我的屁股呢,他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地笑了出来。
“你跟张邦昌十分投契,十分得意啊!”孟忠厚问。
“不!我是在笑张邦昌:兔子尾巴长不了!”韦渊说。
孟忠厚不以为然,冷笑不语。
“这可是真的。眼下,甭说朝臣对张邦昌都不服气,光一个吕好问,就够张邦昌为难了。”
听到吕好问的名字,孟忠厚来了兴致,问道:“吕好问是怎么为难张邦昌?";
”吕好问算是一条汉子,他就是不承认张邦昌为帝,所行文书,仍用钦宗的';靖康';年号。有一回,他当面问张邦昌:';相公真欲立帝,或是畏金人?';张邦昌回答说:';本为生灵,非敢窃位。';吕好问便说:';既然如此,当从远处着眼。';张邦昌只得答应,因此凡事不得不听吕大人主意。“
”吕大人对时局有什么打算?";
“他说,河未过,桥不能拆。”韦渊道:“吕大人认为,应先稳住张邦昌,再从长计议。”
“如何计议?";
”这就是韦某找你的原因。“
”啥?与我有关?“孟忠厚摸不着头脑。
韦渊于是把他想要促成他的外甥--康王赵构嗣位的如意算盘,全盘托出。
孟忠厚心里一惊,却不得不佩服这是一条妙计。
孟忠厚沉吟了片刻,心想,国难当前,为了让中枢有主,让赵构嗣位以稳住局势,他无论如何也要尽一己之力,去说服自己的妹妹孟氏,来配合实施此一大计。
2
汴京城西侧、大相国寺之前,孟氏府第,曾于宋哲宗元佑七年,受朝廷敕封。当时府前车水马龙,出入之人络绎不绝,一度引起京都人士的注目。然而,没过几年,随着主人突然遭到贬抑,孟府也变得门可罗雀,连门口那对大石狮也好像寂寞异常。
近几天,孟氏府第有了新的变化,不少人进进出出,又引起远近居民的注目。
忽然,从皇宫那个方向,传来了金钲、大鼓、铙吹、羽葆等鼓乐声,声音直往孟府这边接近。
这个时候,孟府客厅里来客云集,正向一位多年没有见面的老妇问安。看到老妇白发丛生,满脸苍白,又那么善良、和霭,众人既生同情,又涌出无限的敬意。
老妇姓孟,是孟忠厚的胞妹。于十六岁入官,侍奉哲宗皇帝。当时因她能执妇礼,宣仁高太后和钦圣向太后皆爱之,于元佑七年正位中宫,册封为皇后。但没过几年,因被人诬罪,一道圣旨便废去了她的后位。名为出居瑶华官,号华阳教主、玉清妙静仙师,实际上是将她贬入冷宫。靖康兵难,瑶华宫起火,她移住孟氏府第。京城陷落,皇族男女被携,她因是废后,幸免于难。
“真是谢天谢地!”不知谁领头说了一句,众人纷纷说道。
“你们大概是因为我幸免于难而高兴吗?”孟氏开口说话了:“这不宜哪!试想,二帝被携,宗室男女皆作俘囚,赵宋天下零落至此,我纵使一时苟活,有什么可以庆幸?”孟氏说着,不禁潜然泪下!
这是多么值得人们敬重的老太太!所有人都这么说。
就在大家围着孟氏叙话时,孟忠厚回府了。孟忠厚让客人们少歇,把孟氏请入内室,向她说起朝臣们要她入宫的大计。
“什么,朝中大臣要让我入官,尊为皇后,垂帘听政?";
”是啊,大臣们说如此才能挟制张邦昌,好走下步棋。“
孟氏沉默不语,陷入了沉思。她回忆当年被贬入冷宫,曾因蒙冤而心不平,日夕啼哭不休。但是随着岁月的推移,她渐渐觉得,与其受纷争之苦,反不如独善其身,避开尘世喧嚣,岂不更好。于是逐年下来,也自甘于寂寞。没想到京都陷落,瑶华宫起火,目睹国家破败,皇族被掳,她比别人更是忧心如焚。感叹身为女流,回天乏力,为此茶饭无心,寝食难安。但如今需要她这位女流出山时,她既感到振奋,却又有点犹豫。.....
“大妹子,你答应受奉入宫了吗?”孟忠厚急切地问。
孟氏对胞兄向来甚为敬重,所以很想听他一句话。
“兄长的看法呢?";
”为兄知道你很为难,但为了宗庙大计--“忠厚思量了一阵说。
”勿再说了,兄长,我答应就是。“
看看胞妹这般识大体、顾大局,孟忠厚的两眼湿透了泪水。
鼓乐声由远而近,奉迎皇后入宫的仪仗已到,孟忠厚忙去门口迎接。
一会儿,孟氏就被众多仪卫拥入车銮。将行之时,忽闻相国寺的钟声敲响,孟氏愣了一下,车驾急急地启行了!
3
当徽宗、钦宗二帝蒙尘,赵氏皇族全部都破俘去金国的恶讯,传到济州元帅府时,康王赵构惊愣了一下,立即恸哭起来!元帅府大小官员,也是悲从中来,涕泪不已。一时间,整个济州城处在极度悲哀之中。还是汪伯彦较镇静,他提醒同僚们,当此国难之际,光是哭泪无用,应及早化悲痛为力量,一怒以安天下之民。
众官员都觉得有理,于是纷纷向康王进言:赵氏皇族被俘,只剩王爷一人可以继绝存亡。有道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恳求大王“承遗祚、继大统、登大基、御万民”。
赵构一口就拒绝了。
朝臣们的主意已定,便发动大规模的劝进。赵构心里已在盘算,口头仍是不允。不管成百上千的臣民跪着恳请,他自顾躲入寝官,关起门来不肯见任何人。
众文武官员面面相觑一阵,一致推举汪伯彦向康王上劝进之言。
汪伯彦反复思量,始终不敢前往。他对康王的推拒很费解,觉得谦逊固属必要,但藏假须拿捏分寸,太过,则弄巧反拙。在汪伯彦看来,王爷方才的眼泪也得打点折扣。
汪伯彦的猜测也不全对。
赵构不只十分震惊,也十分悲痛。虽说汴京陷落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没想到金人用心既残忍也狠毒。不仅携去二帝和皇家兄弟,而且把所有女眷都一网打尽。虽然赵构认为钦宗活该如此,但父亲徽宗受此耻辱,是他所不愿见;就算忍心不管生父,可还有自己的生母、发妻、胞妹,以及关系密切的十八弟。他闭上眼,想象的都是生母韦妃号天哭地,发妻邢氏遭金人凌辱;胞妹环环在哀哀叫苦,十八弟赵榛受凌迟拷打!面对这些可怕的梦魇,别说是皇子,就作为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弟妹的胞兄,能不悲愤填膺,能不伤心流泪!想到这里,他拍案而起,恨不得立即君临天下,报仇雪恨于一旦!
赵构揩干了眼泪,又转了一个念头。他知道这个皇帝是当定了。可是现在还不能依众人所请,马上立极御天。如此虽不免太作假,但又必须这样做。这样做,是为了“以退为进”。唯有“以退为进”,才能显示出他对父兄二帝的尊崇,以及对他们的蒙难表示哀恸。
以退为进,也是祖宗不算先例的先例。远的不说,就说太祖赵匡胤,于陈桥驿上,明明已经黄袍加身,被拥入金殿,还犹抱琵琶半遮面。再说英宗皇帝赵宗实(后改名赵曙),当时在藩之时,已经明摆着就是皇位继承人,当朝廷要立他为太子时,他先后十八次上奏章辞谢;后来册立太子的诏书已经颁下,他又连上十多道奏章坚辞,因此被朝臣赞道:“皇子辞谢不可计量的富贵,其德才兼备远胜过他人。”可笑的是,正是这个“德才兼备的皇子”,一旦登基做皇帝,却反过来追究当时反对立他为太子的朝臣。.....
还有阿兄赵桓,父皇禅让的文告早已发出了,赵桓却故意辞受再四。
赵构实在不解,这个世界很古怪,假惺惺的备受推崇,坦荡荡的反而被唾弃;欣赏的是“屈中求”,讨厌的是“直中取”。有什么办法呢?所以他也不得不如此这般地走下去,等待合适的时机。最要紧的是要让世人看到,这个皇帝是被人家强推上台的。千万不可让人觉察出他的蓄谋。总而言之,这个皇帝要当得光彩、当得体面、当得光明磊落。当然,这个宋朝的第十个皇帝还要当得像样。超过钦宗赵桓,是确定无疑了!
赵构正在沉思,忽传来“笃、笃、笃!”敲门声。“禀大王,”宦官蓝圭小心翼翼地说:“韦王舅从汴京赶来,说有非常要紧的事,向大王面禀。”
韦王舅即韦渊,是母亲韦贤妃的胞弟,康王赵构的舅父。因朝野都说韦渊生性暴横,不循法度,赵构对他向来不怀好感。而今闻他自京都前来,又有非常重要之事,因此不得不答应和他见面。
韦渊一闻蓝圭传唤,笑吟吟地进来了。他说服了孟忠厚,把孟氏迎进宫中垂帘听政后,张邦昌更不敢小看他。这使他很得意。他从宣和五年至今,整整十二年不曾迁秩,为此,他对徽、钦二帝积怨甚深,心想如此昏君,被俘无枉!又想到眼前他的外甥就要当家,他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
舅甥见面,寒暄几句后,赵构便问:
“到底有何要事?";
”实不相瞒,为舅此番乃受张邦昌之托而来。“韦渊说。
赵构已听说金人掳走二帝后,立张邦昌为傀儡皇帝,对张邦昌恨之切齿。没想到糊涂的舅父居然为此人作说客,于是斥道:
”张邦昌拜金人作干爹,你为他游说,要本王听他的?";
“哎唷,我的乖甥儿-----不,我的康王爷啊。.....”善说能辩的韦渊,被赵构一问,脑筋竟一时转不过来。他迟疑了一下,才记起张邦昌的一封亲笔书信,急忙掏出奉上去。赵构接过,展开一看,信中有一段文字,说:“臣封府库以待,臣所以不死者,以君王在外之故也。”
赵构沉吟片刻,问道:
“他在信中称臣,是否出于真心?";
”他敢不出于真心吗?“韦渊一笑,道:”如今张邦昌连所行文书都不敢称孤道寡了,一切政事都听隆佑太后裁决。“
”咦?“赵构大疑:”哪里冒出什么太后?“经韦渊一番说明之后,赵构才知道原来是哲宗的废后孟氏。只是虽闻其名,未见其人,不知此妇秉性如何?她会不会真心迎立新君?
”王爷,是时候了,该着手了吧。“韦渊迫不及待
地说。
赵构明知故昧,不动声色。令手下把韦渊安置,然后静下来细心地筹划着。渐渐地,他已经清楚下一步该想什么、做什么?但他必须先观望看看,张邦昌、孟太后,以及远近的百官,他们下一步将想什么,做什么?
4
靖康二年四月。
丁卯,谢克家奉”大宋受命之宝“至济州大元帅府劝进,康王谦拒再三,恸哭不受。
庚午,孟太后遣尚书左丞冯懈为奉迎使,持诏前往济州迎康王,康王览书后,仍婉言辞之。
壬申,汴京文武百官纷纷上表劝进,宗泽也以状申请,康王又不许。甲戍,孟太后手书告天下曰:
“比以敌国兴师,都城失守,侵缠官阙,既二帝之蒙尘,诬及宗庙,谓三灵之改卜。众恐中原之无统,姑令旧弼以临朝,扶九庙之倾危,免一城之惨酷。。...... 缅维艺祖之开基,实自高穹之眷命,历年二百,人不知兵,传序九君,世无失德。虽举族有北辕之衅。而敷天同左袒之心。....................... 尚朝中外之协力,同定安危至计。.....。”
丁丑,太后手书至济州,百官上表劝进,康王再度借口坚辞。
庚辰,康王发济州,辛已次单州,壬午至虞城,癸未至南京。
五月,庚寅朔。百官期待,万民向往的新君,千呼万唤始出来了!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赵构,终于选中艺祖的发迹地南京,作为登基之地。
这一天,南京城内,红光满天,州署方圆,百姓欢呼。天治门左侧筑起新坛,府衙正厅作金殿。年仅二十岁的赵构,由太常少卿导引,登坛受命,展读册文,
曰:
“嗣天子臣构,敢昭告于昊天上帝:金人内侵,二帝北狩,臣构以道君皇帝之子,奉宸旨以总六师,握兵马元帅之权,倡义旅以先诸将,冀清京邑,复两宫。而百辟卿土,万邦黎献,谓人思未德,天眷赵宗,宜以神器属于臣构。辞之再四,惧不克负荷。万口一辞,咸曰不可稽皇天之宝命。怵怵震惕,敢不钦承。”
读毕,赵构南向恸哭许久,即位于应天府治之正厅,是为“宋高宗”。遥尊上皇赵佶为“道君皇帝”,靖康帝赵桓为“渊圣皇帝”,元佑皇后为“元佑太后”。遥尊韦贤妃为“宣和皇后”,邢氏为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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