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流言蜚语能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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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夫人暂代天墉城掌事之职，处决秦鸿，事关重大，自然不能由我一人定论。”

她说着，给人群中站在内侧的几名仪表不凡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几个人会意，纷纷往前踏出一步。众人侧目而望，这几人皆是天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天宝阁的李掌柜，红凌坊的梅掌柜，万碧楼的刘掌柜，玲珑轩的柳掌柜。这几个人个个锦衣玉食，气质不凡，站在人群之中，自是惹眼的角色。天墉城除了秦家以外，就属这几人最为权贵，说话的分量也最足。历代城主凡遇大事，都要找他们几家商议一番。

老城主秦中天晚年脾气差难说话，秦鸿又不谙事务，一心习武。是以，这几家的联络都交由赵素清负责。赵素清心思狡黠，本就是个八面玲珑的角儿。老城主病下之后，她全权打理秦家事务，便有意与几家掌柜交好，生意上能让则让，让他们占尽好处。加上她向来出手阔绰，常常一掷千金，这四家掌柜无不对她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拿下秦鸿之后，赵素清早就找四家掌柜商议过了。只要他们帮她除了秦鸿，她成了秦家之主，日后好处自是少不了四家。这四家掌柜只管利益，至于谁掌管天墉，根本毫不在乎。况且，秦鸿刚正严明之名早就传遍，真让这个黑白分明油盐不进的大少爷承了家业，他们四家可没半点好处。几人商量一夜，沆瀣一气，打算逼死秦鸿。

李掌柜朗声道：“秦鸿虽是秦家长子，但这种不忠不孝不义之人，如何能继承家业，掌管天墉？若真让他成了秦家之主，那咱们天墉城百年沉淀，可就要毁于一旦了！”

李掌柜话音刚落，万碧楼的刘掌柜立刻接上，就见他冷眼望着秦鸿，言语尖酸道：“李掌柜说的不错！秦鸿不仅不忠不孝，更不是能够主持大局的人才，秦家断断不能交到这种庸人之手。”

红凌坊的梅掌柜连忙接话：“秦鸿他就是一个祸根！大夫人就是因生他而死，之后相继害死父亲妹妹，这样的人一定不能留在天墉！二夫人为人精明能干，能够顾全大局，我建议立刻处决秦鸿，让二夫人成为秦家之主！”

闻言，赵素清嘴角微微一扬，但立刻就把脸上的笑容收敛，一副十分勉强又不悦的样子，推辞道：“梅掌柜，言重了。天墉城里谁不知我跟你红凌坊走得最近，你这么说，不就好像我跟你串通好了似的？你还是避避嫌吧。”

玲珑轩的柳掌柜笑道：“二夫人此言差矣，我看梅掌柜说的一点不差。城主之位，本就是能者居之。秦鸿他从小顽劣不堪，是个孽障！尽管我知道夫人您念及母子之情，难以下断，但还请您以大局为重，以天墉为重。顺应天道，处决了这个不忠不孝的祸根，荣登大宝！”

四位掌柜一番话下来，立刻引得不少人附和。一些原本持中立态度的人也纷纷倒戈，他们大多与四大掌柜有生意往来，不愿意得罪。也有一些人，本就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顺着风向说话。见事情已成定局，不如送赵素清一个顺水人情。有四大掌柜支持，原本势均力敌的场面瞬间就成了一面倒，一齐呼喊着严惩秦鸿，请赵素清主持大局。

流言蜚语能杀人，何况满城激语。秦鸿跪在地上，周围的叫骂声如同无数柄尖刀，将他本就死寂的心刺得千疮百孔。

而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冒出一道略显清朗的人声。

“秦鸿的确有罪，就算诛罚也是合情合理。但秦家家主之位，向来传男不传女，这可是百年来定下的规矩。二夫人虽才干过人，但若是继承家主之位，恐怕有失体统吧？况且，秦家的兴盛关乎整个天墉。秦家家主亦是天墉城主，须得强者坐镇，方能显赫。二夫人一弱质女流，若得了大宝，岂不是遭贼人惦记，坏人垂涎？偌大的天墉城，日后遭人看扁，任人欺凌。”

此言一出，立刻引得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望着说话之人。赵素清听得面色铁青，一双眼睛怒视，说话者正是青玉堂的李大夫。

青玉堂，红凌坊，玲珑轩，天宝阁，万碧楼共为天墉城五大金字招牌。后四位皆被赵素清掌控，却唯独这青玉堂她始终吃不下。李大夫此时以退为进，先说秦鸿论罪当诛，却又搬出女流不宜担当大任之言。赵素清的确不曾修仙习武，虽才干能力出众，唯独没有御敌的手段。浮屠大陆，强者为尊，秦家人世代求仙问道，历代当家皆是实力不俗，这才能够威慑妖祟，抵御外敌。李大夫不卑不亢，言辞凿凿，令不少围观群众心生动摇。

赵素清气得神魂颠倒，她本以为李大夫是识大局懂分寸之人，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站出来做这个出头鸟。李大夫在天墉城威望甚高，青玉堂也是五家之首，他的话颇具分量。按照他所说的，如果诛杀秦鸿，那秦家无后，无人能够继承大位。

空气一时间变得紧张微妙起来。四名掌柜面面相觑，眼神闪躲，都指望对方站出来与李大夫理论，互相推脱责任。赵素清一眼看穿几人心思，知道他们指望不上。便故作凄苦地道：“李大夫您德高望重，说话自然在理。奴家一介弱质女流，的确不宜承继大业，但女儿秦嫣是我独女，视为掌上明珠，她被秦鸿所害，这个仇，我不能不报。加上老爷...也是活生生被这个逆子气死，奴家...奴家..呜呜...”

赵素清哭得梨花带雨，她本就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在这天墉城里一颦一笑皆引得无数男子垂涎心动。见她如此楚楚可怜模样，那些汉子群情激奋，恨不得把秦鸿挫骨扬灰。四大掌柜都是迂腐文人，斗嘴玩舌抵不过李大夫，那些鲁莽汉子可不一样。就见一彪形大汉，虎目怒睁，一双大手将李大夫拦腰抱住，来了个倒拔杨柳。大笑道：“李大夫，我看你是成心找不痛快！”

他对着赵素清呲牙一笑，掳着李大夫就下了王树去了。李大夫本想说出秦嫣之死是另有蹊跷。还没来得及张口，已经被头下脚上，天旋地转。只得不停高呼。

“天墉城，气数已尽，气数已尽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