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锄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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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锄奸！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天启元年3月10日，距离13号大战爆发还剩下最后的3天。

这一天天才刚刚亮，高耀晋就已经洗簌完毕，早早的出门了。

按照他的计划，现在距离大战爆发还剩下最后三天，所以那些需要放在最后阶段实施的，以防人心动荡的计划，就可以开始了……

例如沈阳城中那些细作不是亡我之心不死吗？那四五千蒙古降人不是蠢蠢欲动，准备到时候里应外合，配合后金兵一起颠覆沈阳城吗？现在就是收拾他们的时候了。

“备马，我要去总兵府——”随着高耀晋一声令下，守在门外的六名亲卫，就立即有人牵来了马匹。

没错，在收服了手下的那些军户，让他们彻底归心之后，高耀晋就从中选出了六名相对强壮一些的军户，七个里面选一个，作为护卫使用。

而这样做的好处还是很多的，出入都有人护卫，就大大提升了安全性，除非奸细大规模造反，不然就不用害怕会有人半路打黑枪了。

包括手下使唤的人多了，一些打杂跑腿的事情也有人可供差遣，更为方便。

这样准备好之后，高耀晋就在六名亲卫的严密护卫下，一路来到了总兵府。

说起总兵府，高耀晋已经是这里的常客，都是熟面孔了。

可尽管如此，这里毕竟是沈阳城最高军事指挥中心，等闲不得进入。所以尽管脸熟，高耀晋还是按照规矩，准备走一套通名报姓，然后等候接见的流程。不料今天的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高耀晋才刚刚来到，就从总兵府里面迎出来一个家丁头目，此人仔细打量了一下高耀晋，特别是见了高耀晋这一身显眼的总旗官衣后，脸上就有了几分喜色。

接着他就连忙问道：“可是高耀晋高大人当面？”

“呃，正是下官……”等到高耀晋确认之后，这个小头目看见没认错人，就是冲他一笑，然后就从怀里小心的摸出了一枚腰牌。

这枚腰牌和常见的铜制或者木制腰牌不同，是一枚由上好羊脂白玉制成的腰牌，莹白温润，并且正面刻着一个‘贺’字，反面刻着大明沈阳总镇府专制。

接着这个头目就是打量了好几眼，才羡慕的把腰牌递给了高耀晋：“恭喜高大人啊，这是贺总镇指明给你的腰牌！还是总兵府特制的！整个沈阳城都没有几块的！”接着这个头目就是介绍了一番，例如有了这枚腰牌就能有许多便利，甚至在特殊时候，在调兵调粮方面都有便宜之权。

而就眼下来说，以后出入总兵府就无需再行等候，只要带着这块腰牌就可以随时觐见了。

“哦？这倒是真的很不错，那就多谢总兵大人了——”看见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高耀晋还是很高兴的……腰牌虽小，代表的却是一种认可。

甚至从这个小头目羡慕的语气中，高耀晋还能读出更多的内涵……想想看，整个沈阳城中那么多武将，却偏偏给了他这个小小的总旗官，这其中的看重意味……

于是高耀晋小心的把腰牌收好之后，就是心情颇佳的走进了总兵府。

而才刚刚走进总兵府，高耀晋就已经发现，还是同样的地方，甚至把守各处要道的还是那几个家丁，可是今时却已经不同往日……总兵府的气氛已经和昨天有了明显的不同。

如果说昨天贺世贤在总兵府里雷霆震怒，都快把逃兵将领打个半死，折射出的是一种人心慌慌的话，而今天的总兵府，透露出的却只有安定的气氛了——人心思安。

甚至高耀晋在经过一道回廊的时候，听见连二个打扫庭院的仆役，都在谈到刺猬与蛇的故事呢，甚至看见他到来之后，脸上还露出了明显的崇敬之情！

显然昨天的那场军情扩大会议，造成的影响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而品味出了这些变化，高耀晋的脸上就是露出了笑容，在此女真来袭的关键时刻，这就是好的……人的因素是可以战胜一切的力量！这就是好的开始！而现在呢？他所要做的就是为此再添一把火。

接着高耀晋就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议事厅。不过到达之后，却发现很不巧，已经有二位游击将军在等候召见了……显然在这大战的前夜，沈阳城的军务都快要连轴转了。

正在高耀晋想着是不是要等一会的时候，这二个游击将军看见他来了，居然一起站了起来，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让他插个队。

对此高耀晋就是连忙道谢，当然他也并不矫情，因为他这次前来，确实是身负很重要的任务！甚至说是关乎到沈阳安危也不为过！所以适时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是一种美德。

因为被让到了第一个，所以高耀晋很快就见到了贺世贤。

当然这位沈阳城的最高统帅，这会也很忙，虽然此时太阳还没升起来，却早已经埋身帅案，开始办公了。

不过他看见高耀晋居然来了，就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甚至连手中正在阅读的公文都给放下了：“高家小子，你这一大清早的就来见本镇，莫非又有什么要事禀报？”毕竟高耀晋每次前来，牵涉到的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无事不登三宝殿。

而高耀晋听了就是一笑：“总兵大人明见万里——”这样顺手捧了他一下后，高耀晋才道：“小子此次前来确实是为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严查沈阳城内的奸细！”

“严查奸细？”贺世贤听了之后沉吟起来，感觉有些难办，他镇守沈阳多年，对于奸细一事当然是知道一二的……沈阳城内有没有奸细？答案是肯定有，甚至可能数量还有不少。

因为就算是外行，只要看看女真人这几年拿下明军诸多重城的手法，就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了。

不论是之前的清河、抚顺、还是之后的开原、铁岭、都是被女真人‘里应外合’，‘用计行间’而轻取的。所以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放在当下来说，女真人想要拿下沈阳这等大城，这是必备手段。可问题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把这些奸细揪出来却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沈阳城这么大，规模都顶的上关内三四座县城了，十几万百姓的保有量，所以想要进行清查谈何容易！毕竟也没有哪个奸细的脑门上，刻着奸细二字啊！

而高耀晋见了贺世贤这副束手无策的模样，就是心中暗道，果然这位就和历史上一样，对于这个潜在隐患就算认识到了，也完全没什么办法，只能听之任之的，到时候有没有奸细爆发完全碰运气！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导致历史上沈阳之战爆发后，这么大的一座沈阳城，只有短短半天时间即应声而陷！可令人为之一叹啊！不过现在嘛……

于是高耀晋就向贺世贤简单透露了一些思路……大致来说就是沈阳城中居住的四五千蒙古降人，就有相当部分是后金的奸细！甚至这个奸细的数量还是非常惊人的！最少都有七八百人之多！

而这种规模，在前方激战正酣的时候会起到多大的破坏！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小小的蚂蚁数量多了都能摧毁一座大堤了！更不要说七八百个大活人了！

并且在历史上这些奸细也正是这样做的！在沈阳之战刚刚爆发，城内七万明军主力丝毫未损的情况下，这些奸细就开始大肆活动起来……

并且他们还早有预谋，分工都很明确的……有的负责在城墙上点火制造混乱，有的穿上女真人的衣服，到处乱喊乱叫明军败了！明军败了！以此来动摇军心！

还有的干脆直接上场，几百人一拥而上，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来喜迎后金军入城的！反正是无所不用其极，其心可诛！

所以也正是因为这些奸细的大肆破坏，有效行动，导致明军军心大乱，无心守城，沈阳这座关外重城短短半日即告沦陷！令人为之磋叹啊！

当然现在就不一样了，有着高耀晋这个照妖镜存在，对这一切都洞若观火，所以现在补救还完全来得及！

所以等到高耀晋向贺世贤提到此事的时候，都把贺世贤给吓得不轻！

甚至这位刚才还稳稳端坐的总兵大人，听了高耀晋描述的可怕场景后，都惊得从帅案后直接跳了起来，脸色难看的道：“这又该如何是好？这又该如何是好啊？”

毕竟他作为明军统帅，虽然预料到沈阳城内会有奸细，却万万没料到会有这么多奸细！居然都有近千人？这想想都可怕啊！

而这等到大战打响之后，会造成的破坏……那种画面都让他不敢想象了！

并且他对高耀晋说说的这些也毫不怀疑，就算在平时，都有人向他禀报那些蒙古降人形迹可疑，只是没有高耀晋说的这么清楚罢了。

而高耀晋呢，此刻见了贺世贤无比焦虑，却又无计可施的样子，高耀晋就是微微一笑：“总镇大人无需忧虑，小子不才，已经想出了对付这些奸细的办法！”

“那就是叫做画地为牢！在城内划出一块专门区域，把这些蒙古人全都集中起来！集中居住！集中控制！”

“甚至这种控制力度还要做到极致！不要说一个大活人了，就连一只麻雀都不能飞出去！而只要做到这种程度，把这些蒙古降人牢牢掌控，就不怕他们兴风作浪了！”

毕竟高耀晋很清楚，这总数多达四五千的蒙古降人，全杀了不现实，咱不是那么残暴的人！

一个一个甄别又很麻烦，也没那个时间，所以这样一锅烩的全部控制起来，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其实高耀晋知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这些蒙古人全都赶出城去！

只是这样一来，就等于把沈阳城的情报全都告诉女真人了，并且这些蒙古人中还有不少身体强健之士，拿起刀枪后就是一股战力，更于沈阳不利！所以综合以上，还是以限制为佳。

“这样啊……”而贺世贤听了之后，虽然感觉办法不错，却是摇摇头道：“办法虽好，却行不通啊！”

“咦？这是为何？”高耀晋就是大奇道。

贺世贤就是叹了一口气，这才解释起来，原来让这些蒙古降人入城居住，并且不得为难他们，享受辽东百姓一应待遇，那是整个辽镇最高军事长官，辽东经略袁应泰亲自下的命令！

甚至由此引发的一系列矛盾，例如汉人和蒙古降人混杂而居，而时常发生的摩擦乃至械斗，都被袁应泰压了下去。所以有了袁应泰的这道命令，他贺世贤虽然是沈阳城的明军统帅，也不敢和经略大人对着干啊……

而高耀晋听了却是一笑，他当然也听说过此事，所以来之前，已经设计好了如何避开这道命令的方法……来一个曲线救国。

所以看着愁眉不展的贺世贤，高耀晋就是微微一笑道：“大人无需担心，我们这么做并没有违反袁经略的命令。”

“咦，你这么做不就是等于囚禁了这些蒙古降人么？差不多等于关入大牢了，怎么就没违反了？”贺世贤就是奇道。

“怎么是囚禁呢？”高耀晋就是理直气壮的道：“虽然把这些蒙古人集中起来，严格控制，是有囚禁的嫌疑，但是我们完全可以换一种思路来看待问题嘛……”

“既然现在蒙汉混居，经常发生矛盾，那么把这些蒙古降人单独列出来，分开居住，这难道不是为了给这些蒙古降人创造更舒适，更宜居的生活环境而努力，防止民间摩擦么？”

“并且现在大战只在朝夕之间，所以在这种危险时刻，我们还特意派兵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享受最少大明八品官的安保待遇，所以这不是完全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尽全力保障他们的‘安全’吗？又何来囚禁一说呢？”

经过高耀晋的这样一番开导，贺世贤这个大老粗眨巴着眼睛想了一番后，也终于回过味来，连连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

甚至贺世贤再想了一遍之后，都忍不住看着高耀晋道：“怪不得都说读书人心眼多，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当然贺世贤的话没有贬低高耀晋的意思，完全是褒义的，因为论起打仗来贺世贤谁都不怕！甚至都有过一人单挑三员女真将领并能当场斩杀的记录！

以至于当时辽东都流行这样一句话——叫做杜松之勇、刘綎之智、贺世贤之刚。

可要是论起这些计谋来，搞‘花花肠子’，贺世贤是拍马都赶不上高耀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