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剪刀下的时光胶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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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玻璃，心乱如麻：

秋雨淅淅沥沥，像个不知疲倦的鼓手，敲打着宿舍的玻璃窗，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仿佛在演奏一曲悲伤的交响乐。

林晓芸蜷缩在旧木椅上，像只被遗弃的小猫，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已经有些褪色的布偶兔子，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自从陆明远被车间主任王建国带走后，厂里就像炸开了锅，各种风言风语像长了翅膀一样满天飞。

“听说陆明远要被开除了！”

“何止啊，我听说他要写十份检讨呢！”

“活该，谁让他私自改造机器，这下捅娄子了吧！”

这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林晓芸心上。她想反驳，想告诉大家陆明远是为了提高生产效率，可她连他的面都见不着。

“咔嚓——”

剪刀划破布料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把林晓芸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咬着嘴唇，看着布偶肚子上裂开的口子，突然有些后悔。

这是她亲手做的布偶，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了她的心血。可现在，她却要亲手毁掉它。

“陆明远，你这个混蛋！”林晓芸小声嘟囔着，眼眶微微泛红。

然而，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停下时，一张泛黄的纸片从布偶肚子里滑落。

“这是什么？”林晓芸好奇地捡起纸片，手指微微颤抖。

粮票与回忆的暴击：

“粮票？”林晓芸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张五市斤的粮票，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散发着岁月的味道。

可当她翻转过来，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背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晓芸，等我改造成功，就用这些粮票换冰棍，十根！不，二十根！——明远”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天在仓库，陆明远接过布偶时局促的样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从纸箱里翻出确良布料时腼腆的笑容，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男孩。

还有他信誓旦旦说要请她吃冰棍的模样，像个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少年。

林晓芸紧紧攥着粮票，滚烫的泪水滴在上面，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圈。

“啪嗒”，又有东西掉在地上。

林晓芸吸了吸鼻子，低头一看，是张电影票根。

票根边角卷起，上面印着《庐山恋》的字样，日期正是他们偷偷溜出去看电影的那天。

那天，陆明远紧张得把汽水洒在裤子上，林晓芸笑他像个笨拙的大熊。

他却红着脸说：“还不是因为你非要坐第一排！”

电影里周筠和耿桦在庐山顶上拥抱的画面突然在脑海中闪现，林晓芸的眼泪决堤而下。

“原来他早就把这些回忆藏进了布偶里。”林晓芸哽咽着，“原来在他心里，这些细碎的时光比什么都珍贵。”

她想起他们一起在废品站淘材料，一起在车间偷偷画图纸，一起憧憬着未来。

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像一颗颗珍珠，被陆明远小心翼翼地藏进了布偶里。

重逢与拥抱：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把林晓芸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手忙脚乱地擦眼泪，把粮票和电影票往枕头底下塞。

“谁啊？”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林晓芸僵在原地。

她猛地拉开门，陆明远站在门口，头发被雨水打湿，工装裤上沾着泥点，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星星。

“你……你怎么出来了？”林晓芸的声音发颤，心里又惊喜又委屈。

陆明远挠挠头，露出招牌式的腼腆笑容：“多亏了纺织机改造成功，厂长亲自过问，还说要把我的方法推广到全厂。王主任……也向我道歉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林晓芸手中的剪刀和破了肚子的布偶上，笑容渐渐凝固：“你……你把它剪了？”

林晓芸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她把布偶往身后藏：“谁让你一声不吭就被带走！我还以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呜咽。

陆明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堵住，又软又疼。

他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怀里。

林晓芸先是一僵，随即捶打着他的后背：“坏蛋！大坏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知道，知道。”陆明远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那天被带走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想着要是连累你怎么办，想着你会不会哭鼻子……”

“谁哭鼻子了！”林晓芸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倔强地瞪着他，“我明明是……”

她的话突然被陆明远温柔的眼神打断，心跳漏了一拍。

陆明远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放得很轻：“晓芸，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张粮票：“这些是我攒的，等天气暖和了，咱们去买冰棍，草莓味、橘子味、奶油味，把供销社的冰棍都吃个遍。”

林晓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破涕为笑：“谁要和你吃那么多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