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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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亦晨无言，半晌，轻轻道：“灵均，我还能见到你，就已经很开心了。”柳灵均没有说话，段亦晨声音带着一丝苦楚，继续道：“段家的血仇，十年来都如鲠在喉，我岂敢抛之脑后？我不是怕死之人，也非我无血性，只是灵均姐，我若真一怒而起，手刃仇敌，蔓香坊还能有安稳的日子么？亦云又怎么办？来叔怎么办？比起复仇，我更在意的是活着的你们。”

柳灵均长叹一口气，她何尝不知复仇无望，这些年她生意做得越大，了解得越多，就越感无力，只是真到要放弃那一刻，依然难受：“你能活着回来，就足够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给我讲讲遗古禁地那破地方的事。”

段亦晨心中难受，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他点点头，看向四周，林子已被他毁去小半，但残阵还在运转，便道：“我们先出去再说，你站我身后。”

他一边说一边运起功法，头顶虚影浮现，却唤不出魂穴，只有一道道黑色的魂力在身体四周缠绕。段亦晨一声轻叱，黑色的魂力向他手臂缠去，他双掌向地面猛击，听得“嘭”地一声巨响，周遭狂风怒涌，尘埃飞扬，震天动地。

柳灵均险些一个趔趄摔到在地，她在族内少见着这等场景，骇得脸色苍白，又不敢妄动，只能紧紧抓住段亦晨的衣角。片刻，风暴尽去，四周光秃秃一片，哪还见得什么林子。

“你有这等绝技，我可不敢再欺负你了。”

段亦晨有些好笑，却在这时，荒野上倏地腾起一道黑雾，像是巨蟒吐信，发出嗤嗤嗤的声音，往这里飞快袭来。段亦晨打个激灵，警觉陡生，那道黑雾靠近，竟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事出寻常，他不敢轻视，一把推开柳灵均，身前霎那间结出一道灵力屏障，段亦晨岂是等闲之辈，翻手间手中又凝起一朵暗黑色灵力莲花，便要向冲过来的黑雾上按去。

然而那道黑雾不仅速度极快，破坏力也极其惊人，眨眼间撞破段亦晨身前的屏障，速度却未有丝毫缓滞，段亦晨手中的莲花按了个空，黑雾缠在他身上，他忍不住低咽一声，身上仿佛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只觉得胸口一闷，吐出一口鲜血来。

段亦晨头也昏昏，半跪在地上，脑子里莫名回响起种魂术的口诀。

“段亦晨！亦晨！”

“我没事。”段亦晨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渐渐清醒过来，他撑起身子，“大意了，没想到那厮还留有这等后手。”

段亦晨查探了身上，似乎也未有受伤，柳灵均这才放下心下。二人皆一阵后怕，不敢再多做停留，待段亦晨稍稍恢复，便趁着夜色往回赶。柳灵均修为不深，脚力自然也比不得段亦晨，走上一阵，就要歇息片刻，好在一路上没有再生意外，佛晓时分，总算是见到蔓香坊的竹林了。

柳灵均一宿未归，蔓香坊也未起异样，依然井井有条，此刻正值清晨，陆陆续续有人来取香料了。按蔓香坊的规矩，只有最上等货才会放在这主阁之中，蔓香坊经营的这几年，在暗族各个市集早有自己的香料铺子，因此能来这里的，多是暗族名望氏家的仆人。

远远瞧得丫鬟们忙上忙下，迎客送客，柳灵均也乐开了花，神色间充满得意：“怎样，你灵均姐姐的生意经念得还算不错吧。”

转头却见段亦晨呆呆傻傻，没有反应，她再往香坊门口处看去，但瞧一个一身白衣的小丫头正站在那，不管周围人怎样来来往往，她都动也不动地扶着门框，神情模样楚楚可怜，叫人心疼。

柳灵均快步迎了上去，偶有丫鬟经过，见她也不惊不扰，微微屈膝便算行过了礼，又继续忙活去了。

“灵均姐姐，我夜里醒来就瞧你不见，你去哪里了，小云好是担心。”

“傻妮子，你半夜就起来在这等我吗？”

段亦云点点头，柳灵均有些心酸，段亦云情绪不稳定时候，总要挨着她才能入睡。昨夜她哄着了段亦云，却不料后头又发生这一系列事情，可怜了小妮子半夜醒来，便在这里苦苦候着了。

段亦云目光飘向柳灵均身后的段亦晨，后者抿了抿嘴，有话却卡在喉咙里，段亦云双眼迷离，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段亦晨眼流瞬时流了下来，如何没有见过，他和段亦云从小一起长大，亦云小他三岁，小时候长得像个瓷娃娃，动不动就扑他身上，他打小练功便分外刻苦，每次从修道场精疲力尽地回来，小小的段亦云总是一步一颤地跑来要他抱抱，段家出事时，段亦云也才七岁。

段亦晨伸手想去敲段亦云脑袋，就像往昔那样，但手扬起，又放了下去。

“你长高了。”

他任眼泪落下，遗古禁地十年，在那些血腥与逃亡中，他曾数次绝望，若非魂穴上的那丝魂印始终清晰，他早该万劫不复了。

段亦云慌张地抓紧柳灵均的手：“姐姐，他是谁，他是谁啊？我头好疼，好疼啊。”她说着说着，泪水也顺着清秀的脸颊流了下来。

段亦晨稳了稳情绪，却有些不知所措。柳灵均瞧得这一幕，哀哀长叹，她扶住段亦云，对段亦晨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楼去吧。”巫医觉醒http://www.mibaoge.com/0_2/ 首发起点中文，作者：一代仙侠，笔趣阁正在更新中，欢迎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