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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标到李府当差十几年,从来没有干过今天所要干的活:借轿。在他看来,老爷最近是有点不正常,自从那天从马上倒栽下来之后,便十分怕马,这完全不像以前的老爷。老爷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什么也难不倒他,而且他最恨的就是胆小鬼,记得五少爷小时候学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不敢再上去,他非得让他上不可,五少爷吓得直哭,他还是不肯松口,万夫人不敢多嘴,是自己悄悄地请来了窦夫人,才算没有再逼五少爷上马,可是老爷却显得非常失望的样子,狠狠地抽着马背说:“这小子将来没有出息”。那时,五少爷才六岁。现在老爷自己倒成了胆小鬼了。 说来谁也不信,堂堂李府,居然找不到一顶老爷可以坐的轿子。李府的男人不坐轿,从老爷到少爷,个个都是骑马的好手,个个都是马上的英雄,跑马、射箭、打猎,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连平阳三小姐都是一个好骑手。在李府,只有女眷坐轿。老爷身材魁伟,所有的轿子都坐不下去,剩下来的办法就是买轿子了,而老爷又偏不让买,非借不可。

老爷吩咐了,找知县林老爷借轿。林老爷虽是文官,但身材高大,那轿子正合适。老爷还吩咐,要对林老爷说明,因老爷生病,骑不得马,要到安乐寺进香,轿子借一天,连轿夫一起借。

胡标在路上想,老爷的确变得有点古怪,连这些小事都一一交代,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胡标到了县衙,把老爷想借轿上山进香的事说了,林老爷自然十分乐意,只是说了,按说李大人乃皇亲国戚,封疆大吏,是要坐八人抬大轿的,他的轿子只有四个轿夫,也只好委屈李大人了。

轿子抬到留守府门前,已是已时时分。平时在李府进进出出的大都是马匹,今日突然来了顶轿子,人们感到新鲜,便围过来看。那四个轿夫都以能为留守大人抬轿子感到荣幸,便都争先恐后地对围观的人说,留守李老爷身体不适,骑不得马,今天要坐我们林老爷的轿子,上安乐寺进香。

李渊在沓玉等人的搀扶下,病恹恹地走出府门,他听到人们的议论,现出无可奈何的笑容,慢慢地钻进轿内。

李渊一行穿过街市,走出城去。

弘化城内,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们纷纷传说,留守大人病得连马都骑不了,坐着轿子上安乐寺烧香去了。

坐在轿子里的李渊,觉得浑身不舒服,依他的本性,跃马扬鞭,这会儿早就到了安乐寺。但他只能忍着,让轿子慢慢地,把他那沉重的身躯摇上安乐寺。

病,对于李渊来说,是一件好事。

他因祸得福,这病使他避过了一场灾难。

皇上诏见时,他正好生病,而且病得十分厉害,这是钦使亲眼所见的,他是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出来接旨的,他跪在地上,两腿抖出了声响,连钦使都觉得他可怜,说:“唐公早早安歇吧!皇上那里,我会把唐公的病况如实禀奏的。”,他十分感动,他让大郎建成和二郎世民代表他把钦使送到驿馆里,好好招待了一番,并送给他许多金银珠宝,让他高高兴兴地回复圣命。

李渊知道,到行宫面圣是一件危险的事,弄不好就回不来了。李浑不就是这样丢掉性命的吗?先是升官,什么右骁卫大将军,邮国公,弄得李浑忘乎所以,诏见时李浑还满心欢喜的,突然就说他密谋造反,还找来了他侄儿的妻子宇文氏作证,说是李浑阴谋利用渡辽河的机会,率领担任将领的李家子弟袭击御营,然后拥立他的侄儿李敏为天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李浑完了,他的家族全完了,连那个宇文氏也被毒死了。

李浑家族遭灭门之祸,真正的原因大家都明白,是李浑家族太强盛了,皇上猜忌他,加上方士安伽的一派胡言,说什么“李氏当有天下”,李浑便难逃厄运。

很难说他李渊不会成为李浑第二。他又想起了前几年死去的高颖、贺若弼,他们都是先朝元老,开国勋臣,说让他死就让他死,罪名竟是那么简单的两个字:“忤圣”。什么“忤圣”,就是你说的他听了不高兴。“居功自傲,藐视皇廷,诽谤朝政,祸及国家”,说起来多么堂皇,于是“仰即自裁”,一杯鸩酒,结束了一个功臣的一生。想起这一切,真叫李渊不寒而栗。

更叫李渊惊魂不定的是外甥女王嫔妃的来信,这信上写得分明,圣上这么说,“李渊死了,倒也好了。”虽然当时圣上喝了不少酒,但这绝不是醉话,圣上的酒量他是知道的,轻易不醉。酒后露真言,在皇上的心里,希望他李渊早早病死。看来,我李渊的存在,确是皇上的一块心病,他忘不了那谶语和流言,他容不得一个好端端的李渊。如今的情势,正如一把剑悬在他的头上,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卧病总归不是个长久之计,病总是要好的,病好了之后,又来一道诏书,如何处置?这正是李渊今天上山的原因。

一路桃李,落英缤纷。路就在河边,可以听到河水流淌的声音,可以看到牛羊在草地上悠闲自在地吃草,偶尔还会传来一阵牧童的歌声,这歌声胡音胡调的,在李渊的心中唤起一种说不出的悠远而深沉的感情。蓝天白云,风和日丽。这世界多么美好!李渊微微一笑,他不能离开这个世界,不但不能离开,而且要拥有它,一个美妙的声音在他的心中再次响起,“桃李子,有天下”,他警觉地看了看轿外,沓玉和小红在两边走得气喘嘘嘘,胡标骑着马在前边,慢悠悠地走着,那鞭子垂在马肚子旁,轻轻地晃着。除了神灵,没人会听到他那心底的声音。

这里真是个好去处,芳草萋萋,松柏青青,拾阶而上,香风飒来,神清气爽,回首山前,更有一种感动。脚下,是清幽幽的流水;头上,是白悠悠的云朵,令人飘飘然有凌仙之意。上得山来,智满禅师早已带着寺内僧众在山门外恭候。大殿内外,到处搭着架子,寺庙维修工程正在顺利地进展。智满说:

“承蒙大人厚爱,敝寺将再现昔日的辉煌。”“大师过奖了。”李渊说。

“听说大人贵体欠安,贫僧这一向穷忙,没有到府上问候,实在失礼了。”

“大师言重了。不过,李渊倒是真病了一场,今日上山,就是想请大师诊断,这病何日能够痊愈。”

李渊说着,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智满,智满会意,说:

“看大人神色,果然暗淡不爽。请大人到禅房,让贫僧为大人细细诊来。”

李渊进殿参礼如来之后,让随从人员在大殿等候,便跟智满到他的禅房来。

大师的禅房果然非世间所比,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万缘俱寂。坐定之后,智满说:

“依贫僧之见,大人的病,倒不是一件坏事。”“何以见得?”李渊吃了一惊,说。

智满笑而不答。

李渊知道这是禅机,不能说破,便道:

“虽然如此,”病'总非长远之策。“

”避眼前之灾难,最佳之策还是'病'。“智满说。

李渊大惑不解,智满缓缓道来:

“人之病有二,一日体病,一日神病。体病者,不思饮食,四肢无力;神病者,虽肢体康健,却精神委靡,饱食终日,无所用心。..... \"

”李渊神病甚矣。“李渊顿悟,说。

大师合掌,说了一声”阿弥陀佛“。

是的,一个沉缅酒色、腐败无能的李渊是最安全的。

李渊的变化,使李府上下都感到意外。

那一天,李元吉去打猎,打回了许多兔子,听说老爷在后花厅喝酒,便要厨房做了几盘油炸胡椒兔肉,亲自给老爷送去。

元吉喜欢打猎,常常对人说,”我宁可三天不吃饭,也不能一天不打猎。“不知底细的人,还以为他是一个很高明的猎手,其实,他只不过喜欢前呼后拥、招摇过市而已,他的箭法实在太差了,大的野兽,他一只也逮不着,他只会载几十车捉兔子的网,到山上把兔子网回来而已。

平时,李渊对于元吉的猎物总是不屑一顾,而今天却显得很高兴,连连夸奖兔子肉做得好吃,很有些胡人的风味。接着便问他最近读了什么书,有什么体会,他吱吱唔唔地答不出来,李渊也不计较,只是一味地喝酒,仿佛是随便问问而已。李世民在一边说:

“他能读什么书?每天都在外面鬼混。”

元吉吃了一惊,以为父亲要发火了,却不想父亲和颜悦色地说:

“是吗?都到些什么地方?这弘化城内,难道还有什么好去处?\"

元吉见父亲高兴,便脱口而出:

”弘化虽是边远小城,好玩的地方可不少。比如翠花楼,别看它起了个南方歌楼的名字,那里的胡歌、胡舞,可是独一无二,令人留连忘返的。“

李元吉今天的确有点得意忘形了,大家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没想到李渊却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有那么好的去处,老夫也去看看!\"

元吉喜出望外,说:

“孩儿即刻叫人去安排。”\"大人是朝廷重臣,那种地方是去不得的。“李世民连忙说道。

”老爷如果喜欢,何不把那些胡姬请到府里来。“万氏说。

”也好。元吉,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李世民还想说什么,却被坐在一边的长孙夫人暗暗地拉了一下袖子,也就不作声了。元吉看了一眼二哥,得意洋洋地走出花厅。

从此,留守府内,天天有歌有舞,丝竹之声,伴随着和煦的春风,飞出高高的府墙,飞遍小小的弘化城。李渊为人慷慨,他给歌女的赏银相当丰厚,歌女互相转告,不但翠花楼的歌女喜欢到李府来唱,其它歌女也都争先恐后地涌向李府。李元吉负责操办这件事情,从中也得到许多好处。

开头李渊还只是自己在府里消受,过不了几天,便把合水城内所有的郡县官员都请到留守府,大家一起饮酒作乐。那些地方官员平日恨不得有机会来巴结李渊,看到李渊如此放纵,也乐得来凑热闹。当然不能白来,今天这个送酒,明天那个送银,有的干脆就把整个歌舞班子端进来,花样翻新,热闹非常。

起初,歌女唱完歌,跳完舞,李渊便让她们回去,后来就把一两个长得标致的留下来过夜。万氏是一个温柔贤慧的妻子,只要老爷高兴,她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李世民对于家里的变化感到很苦闷,白天,他一早就到山里去打猎,晚上,便躲在自己的房里看书。

这天晚上,他在灯下翻着《司马长卿集》,对于汉赋,他并不怎么喜欢,只是随便翻翻,解解闷而已。

“置酒杯于颢天之台,张乐乎胶葛之寓;撞千石之钟,立万石之虚;建翠华之旗,树灵鼍之鼓;奏陶唐氏之舞,听葛天氏之歌;千人唱,万人和;山陵为之震动,川谷为之荡波。..... \"

他正读到《上林赋》里的这段文字,风把那花厅里的歌声又吹进了他的房间,他生气地把书扔到桌上,说:

”此种文章,文体浮华,无益劝诚,读之何为!\"

长孙夫人微笑地把《司马长卿集》阖起来放到书架上去,从中又抽出一本诗集,说:

“何不读读曹操的《短歌行》, '..... 山不厌高,水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李世民对着书本,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他突然抬起头,指着窗外,很失望地对夫人说:

“没想到父亲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父亲是个英雄哩!\"

”也许,父亲有他的苦衷。“长孙氏说。

”我想到外面去找个有作为的将军,投在他的门下,也好学点实际的本事,将来也有个出路。“李世民说。

”这件事情恐怕要从长计议。“长孙氏说。

李世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几乎与此同时,花厅里的李渊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站起来舒展着自己的身躯。他对这一切感到厌倦,唱来唱去都是那个调调儿,跳来跳去都是那种搔首弄姿的样子,留下来的那些个胡姬,也是没滋没味的。他对元吉说:

”你等尽兴,老夫歇息去了。“

说着,便扶着沓玉,朝后房走去。

元吉见父亲累了,哪里还敢再玩?一挥手,便都让她们散了。

李渊回到房里,万氏问道:

”老爷玩得可好?\"

“不好,这些口子,从来没有好过。”李渊说。万氏和沓玉都感到惊讶。李渊长叹一声,说:\"你们如何能够知道我心中之苦呢?\"

“妾为不能排解老爷心中的烦闷而感到不安。”万氏说。

“这也怪不得你。”李渊说。

“要是窦夫人在就好了。”万氏说。

李渊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在远远的天边,有一颗星星闪着光,不明也不暗。听说,圣上的车驾到了北平。在涿郡时,他把行宫里的桃李全砍了,北平的桃李能够幸免吗?弘化的桃李都开过了花,枝头上长满翠绿的新叶,再过几个月,满树的桃李果子,那又是一番新的景象了。

清冷的春夜在不安地浮动着某种危险,也在悄悄地生长着某种希望。

“还是你来吧,我喜欢听你唱的歌。”李渊突然对沓玉说。

沓玉吃了一惊,她在老爷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危险。她望着夫人,希望能在她那里得到帮助,但她得到的是夫人的鼓励。

万氏为老爷和沓玉安排了一席酒,便悄悄地走出房间。沓玉几乎一夜都没有阖眼,这个夜晚对于她来说,太沉重了。

当夫人悄悄地离开房间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了。但她还是极力想挽回。说来奇怪,那个平时并不怎么让她想起的胡标,此时竟顽强地在她的眼前出现。是他教会她唱歌的,就这一点来说,是他把她推向今晚这个危险的境地。这么想着,她一边唱一边便流出了眼泪。

老爷赏她喝酒,她不能不喝,可是喝了酒,她的心便把握不住自己。

她很矛盾。她要为舅舅报仇,就必须亲近老爷,得到老爷的信任。而这种亲近的代价是明摆着的,是她不愿意付出的。前些日子,当她看到老爷把那些胡姬一个个留下来的时候,她还暗暗高兴,以为老爷再也不会把目光转到她身上了。因为那天晚上,当她第一次为老爷唱歌的时候,就看到老爷眼睛中某种异样的光芒。但这种高兴并没有完全淹没她心中的另一种失望。她实在说不清楚自己是在渴望着什么。

当更深夜静,当老爷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放下帏帐时,她哭了。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只是到了后来,她看到放在桌上的箜篌时,她才明白过来,她应该先把身子献给胡标,然后再来完成复仇的使命。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也就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正因为太晚了,她就更加仇恨这个压在她身上的男人。

李渊作梦也没有想到,在他以为最安全的时候,却把一个最危险的女人放在自己的床上。这个晚上,李渊是彻底地放松了。和那些歌女在一起,他总是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一种陌生所带来的新鲜感过去之后,他便老是感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有一双耳朵在等他。他不敢放肆地说话,不敢放纵地大笑,甚至不敢安心的睡觉,他怕说梦话。所有的一切都像在演戏,表面上轰轰烈烈,高高兴兴,而他的内心却是抑郁的、痛苦的。

沓玉就不同了。她是一个孤儿,是被他买来的,他几乎看着她长大。那时窦夫人还在,她的聪明伶俐,很得他们夫妇的欢心。有一次,夫人戏称,要把她收为义女,他也就高高兴兴地把她搂在怀里。以后,他便常常亲她,那长长的胡子弄痒了她的脖子,她总是格格地笑个不停。主人的疼爱使她也有点娇惯起来,没事的时候,就和夫人一起识字、写字。不知不觉地,她就长成了一个窈窕少女。或许,在李渊的心灵深处,他早就想把她收房了,只是还不自觉而已。

一阵放纵之后,李渊抱着沓玉沉沉入睡了。

夜静得出奇,沓玉甚至能听到窗外的玉兰花被风吹落的声音。她的眼睛死死盯住帐顶,白色的帐顶似乎在无形中长出两双眼睛来。她羞愧地阖上眼帘,她的身上一丝不挂,胸前还横搁着一只毛绒绒的大手。她不知道那帐顶的眼睛是谁,但她谁也不让看。

那会是谁的眼睛呢?她问自己。是我,是我。她的耳边响起两个声音,她听出来了,一个是舅舅,一个是胡标。不,不!她惊叫着,睁开眼,帐顶上却什么也没有。她看了看老爷,老爷睡得深沉,一动也不动。

她轻轻挪开他的手,爬起来。她要穿衣服,却找不到自己的小衣,原来她的小衣被扔到对面的窗台上。她感到羞愧难当,匆匆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门。那玉兰树下,果然有许多落花。她走过去捡起几朵,凑到鼻子下,还是那样的清香。她感到心里很凄楚,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不知道向谁去说。父母她这一辈子是见不着了,李府上下都以为她是一个从街上买来的孤儿。舅舅死了,唯一能够说点心里话的,就只有胡标了。

她勇敢地穿过院子,沿着回廊朝西走去。留守府的西头有两排房子,一排住着男佣,一排住着女佣,中间用一道墙隔开,独立成两个小小的院子。她绕过她平时住的院子,来到男佣的院子。她在胡标的房门口徘徊着。她听到一片男人的鼾声,此起彼落。一阵阵尿臊扑鼻而来,她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用手掩住了鼻子。她终于打消了敲门的念头,往回走。

她回到房间时,正听到李老爷在说话,她吓得魂不附体,双脚一软,便跪到了床前。她准备接受他的鞭笞,她是什么也不会说的。老爷的床头总是挂着一支鞭子,那是他心爱的马鞭,听说,这还是李府祖上留下来的一件宝物。其实,这马鞭除了手握的地方嵌几个宝石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老爷高兴时,常常会拿起鞭子向空中一甩,那鞭子便发出一声脆响。每当这种时候,老爷的眼睛里便会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以前,夫人曾告诉过她,只要这鞭子一响,便会有千军万马随着老爷冲锋陷阵。因此,她看到老爷拿起鞭子的时候,总是有点害怕,她总是有一种感觉,老爷什么时候会把那鞭子落在她的身上。现在,是时一候了。她等待着那清脆的响声,她知道,随着那一声脆响,她细嫩的皮肤便会裂开,血便会从裂缝里流出来。她感觉到一阵深深的悲哀。

可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她甚至听到了老爷的鼾声。她偷偷地抬起头来。她发现,老爷依然是她离去时的那个姿势。原来,老爷刚才是在说梦话。她站起来,迅速脱去衣服,爬上床,在老爷身边躺下来。老爷动了一下,又说起梦话来:

“大蛇添虾,大蛇添虾。”

她吓了一跳,轻轻地叫了一声“老爷”,老爷却又不声不响了。

她细细地琢磨老爷的梦话,突然有所悟,那不是“大蛇添虾”,那是“大赦天下”,老爷是在作皇帝梦哩!她冷冷一笑,这不是找死吗?李渊决定给万氏做生日。这个消息一传出去,弘化城内,大小官员,商人士绅,争先送礼,李渊则来者不拒。

万氏对老爷的这个决定既感到突然,又感到由衷的高兴。以前,老爷只给自己和窦夫人做生日,从来不给她做,因为她是小妾。老爷这样大张旗鼓地为她做生日,表明她在老爷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提高了,虽然没有扶正,但也不把她当小妾看了。但是,她又感到有些不安,她毕竟不是正室,生日似乎不必这么张扬。她想劝劝老爷,但是看老爷正在兴头上,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给万氏做生日,李府上下,也没有什么异议。由于万氏为人极好,李建成兄弟对她也都是极为尊重的,他们也没有把智云另眼看待。到时,大家也都高高兴兴地来给万夫人叩头祝寿。生日一连做了三天,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第三天晚上,万氏把收来的贺单一算,吓了一跳,一共收了五万两银子,这使她感到很不安。

“这正好派上用场。”李渊微微一笑,说。

“什么用场?”万氏大惑不解。

“再加上些银子,给京城里的那些个老爷们送去。让他们在皇上面前,多多为我李渊美言几句,也不冤了这些银子。”李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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