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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灵帝中平六年(公元一八九年)六月初六日。
午后,一阵滂沱大雨刚刚过去,天空的乌云渐渐拨开。先是云罅中露出蓝色的天幕;然后云层的裂口,像被撕碎的面纱,越来越扩大;终于明净碧蓝的天空整个地展开在东汉京都洛阳城之上。接着,
一轮雨后骄阳,便无遮拦地放射出火辣辣的光焰,射得洛阳城内郊外处处冒烟吐气;射得文陵山上那数万名披麻戴孝的送葬男女个个脸上灼痛,啼哭无泪。
刚刚葬入“文陵”的亡魂,不是别人,正是在位二十二年的东汉第十一代皇帝刘宏(谥号灵帝)。两个月前,刘宏因暴病驾崩于嘉德殿,年仅三十有四。比起享年六十二的汉高祖刘邦、七十的汉武帝刘彻、六十四的东汉光武帝刘秀等几位有作为的祖宗来,他显然是个短命鬼。至于他为什么短命,只要从他临终前发出的,“寡人纵欲过度,被万千女人掏空了精血”的悲哀叹息中,便知其致命的要害。
其实,这位皇帝的累累劣迹,无须听他临死时的忏悔,洛阳城内城外,早已家喻户晓,人人皆知。
他昏庸无能,重用宦官,纵容张让、赵忠、段珪、夏恽、郭胜、宋典、孙璋、高望、张恭、蹇硕等十位中常侍弄权乱政。中常侍是皇帝的侍从官,东汉专由宦官担任。他们出入官廷,掌理文书,传达诏令,本来权力就大得很。灵帝刘宏对张让等十常侍又特别宠爱,给他们封侯添爵,让他们把持朝政,以至掌握全国的兵权。中平三年二月,任命宦官赵忠为车骑将军,统辖全国兵马镇压黄巾之乱。中平五年八月,设置西园八校尉,任命蹇硕为上军校尉,统领中军校尉袁绍、下军校尉鲍鸿、典军校尉曹操、助军左校尉赵融、助军右校尉冯芳、左校尉夏牟、右校尉淳于琼。甚至大将军何进也归蹇硕统治。
这位年轻皇帝,还甚为得意地说,“张让是我父,赵忠是我母。”完全丧失了一个皇帝的尊严。也因此,这些宦官无所畏畏,为所欲为,贪贴枉法,抢掠民财,大建比皇宫还豪华的私宅;而且屡兴“党狱”,任意迫害正义的朝官、士大夫和太学生;其子弟党羽遍布州郡,为非作歹,鱼肉百姓,使海内涂炭二十余年。
刘宏最热衷于犬马声色。他大兴土木,在洛阳宣平门外,筑起两座大花园,署名“毕圭苑”,分列东西。东毕圭苑,周围一千五百步;西毕圭苑,周围三千三百步。两苑旁又增造左右两个“灵昆苑”。四苑内的亭、台、楼、阁,无不富丽堂皇。又遍植绿树、红花、翠草,还有假山、鱼池、铜人、石俑、石马巧置其间。苑苑风景优美别致,环境清静幽谧,恍若世外仙乡。特别是西毕圭苑,有一条清滢澄澈的溪流从东到西穿苑而过,直通洛水。他命人在溪旁挖凿一个周长百丈的大水池,池中放入菌墀香草,池水入溪,香飘数里,取名为“流香溪”。池旁又盖起一座宽敞的馆舍,赐名为“裸游馆”。他甚至还亲自导演了一场人狗交媾的恶作剧。
正是这位不理朝政的皇帝,只知宠信宦官,耽情淫乐,让十常侍弄权,造成朝廷紊乱,政治腐败,苛征暴税,百姓易子而食,终于爆发了百万黄巾之变,出现了群雄四起,天下大乱的局面,把一个好端端的刘氏汉室江山,置于风雨飘摇、朝不保夕的态势之中。
因此,举国上下对这位皇帝之英年早逝,并不怎么悲痛,相反的还暗暗庆幸。庆幸这位害国害民的昏君,早早入土为安,魂归西去。葬礼一结束,数万送葬的男女,好象骇怕被大行皇帝的鬼魂抓去陪葬似的,无不争先恐后地下山来。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两个月前即位的十四岁皇帝刘辩(谥号少帝)和他的生母何太后的銮舆,紧接着是少帝的异母弟、九岁的陈留王刘协的车驾。然后是灵帝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和三千宫女。最后是“三公”(司徒、大尉、司空)、“九卿”(太常、光禄勋、仆射、大仆、卫尉、廷尉、大鸿胪、大司农、少府)以及文武百官的队伍。唯不见主持朝政的国舅、大将军何进的影子。
此时,一位面容清、目如鹰视、又矮又瘦的老人,穿着黑色便服,尾随着送葬归来的熙熙攘攘人流,步进了洛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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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人姓王名允,字子师,太原郡祁县人,现年五十有二。他少年时就有鸿鹄之大志,勤于习诵经书,朝夕不忘驰射,同郡人皆说他有王佐之才。
年十九,便为郡吏。当时,小黄门赵津贪横放恣,为一县巨患,王允捕杀之。由于宦官报复,被迫归家三年。复仕后,任刺吏别驾从事、司徒府侍御史,直至豫州刺史。
东汉地方政权设州、郡、县三级。县下又设乡、亭、里三梯基层政权。州设刺史(后称州牧),郡为太守,县称县令;乡设三老;亭有亭长,里叫里魁。全国分十二州(豫、充、徐、青、凉、并、冀、幽、扬、荆、益、交),另有司隶尉直辖的首都洛阳周围一州,合为十三大行政区,统辖天下一百多郡。
刺史为一州的最高行政长官,王允在豫州刺史任上,忠于职守,政绩辉煌。汉灵帝中平元年,他协同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将朱俊,剿抚黄巾军,立有巨功。当年十二月,他从被俘的黄巾军头领身上搜查出一封张让私通黄巾的亲笔密信,当即奏呈皇上。不料汉灵帝对于这样一个证据确凿的背叛朝廷要犯,只轻责一顿,竟不治其罪。于是,王允遭到了手握重权的张让报复,将他投入大狱。好心的朋友见王允得罪权宦难免一死,不忍见其受辱凌迟,便含泪送毒药劝他自尽。
王允投杯而起,出就槛车,厉声道:
“吾为人臣,如获罪于君,当伏大辟以谢天下,岂有乳药求死乎!\\\"
他在狱中受尽酷刑,正要牵出斩首之时,大将军何进与太尉杨赐、司徒袁隗等大臣共同上疏保奏,才减去死刑。后何进等再次请求皇上,才把他释为庶民。
王允惧怕再次入狱,乃变换名姓,先后隐居河内、陈留山村,长达五年之久。在这五年之中,他一天没忘复仕。几天前,得悉灵帝驾崩,皇子刘辩即皇帝位,何太后临朝听政,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光熹,命大将军何进主持朝政,王允便从陈留山村赶回京都奔丧。说是奔丧,实是以此为名,欲拜何进大将军门下。
如今,王允重踏上洛阳的繁华街头,真有恍若隔世之感,忍不住左顾右盼,纵观横看这烟花世界的都市风光起来。
洛阳位于黄河中下游南岸的伊洛盆地。洛水、伊水、谷水和涧水四条河流蜿蜒其间,雨量充足,林木繁茂,物产富饶。洛阳东有虎牢关可供扼守,西有函谷关可作屏障,南有嵩山和伊阙当其门户,北有邙山和黄河为其依托,进可攻,退可守。所以洛阳成为历代帝王建都的首选之地。商朝从汤至仲丁共六代十一王,均在这里建都。东周以洛阳为都长达五百多年之久。
汉高祖刘邦在洛阳称帝,后听取张良、娄敬的奏请,才迁都至地势更为险要的咸阳,并改名为长安。东汉光武帝刘秀登基以后,就定都洛阳,经过十一代东汉帝王大兴土木,广建官殿和台、观、馆、阁、苑围、池塘,使洛阳城空前的雄伟壮观,商业也无比的繁荣昌盛。市区范围长宽各十五里,人口达数百万之众。
王允正走上穿城而过的洛水北岸桥头,突然背后传来洪钟般的声音
“啊,这不是子师兄吗?”
王允回头看时,这人六十岁左右,身高七尺二寸,四肢矫健,双目如电,满脸红光,长长胡须如雪皓白,头上一顶“貂蝉冠”戴得严严实实。王允端详片刻,便认出是文武全才的北中郎将、大学者卢植,便惊喜地喊道:
“卢大哥,原来是你!只五年不见,你的胡须怎么变得这么白呀?差一点我都认不出来!”
“唉,别提了。”卢植长叹道:“皇上昏,奴升天,人妖颠倒,忠臣遭殃。五年前我连破黄巾,斩获万余。张角大军逃走广宗城,闭门不出。我筑围凿堑,造作云梯,正当破之,不料朝廷却遣小宦官左丰前来视军,向我索取贿赂,我说,军粮尚缺,哪有钱奉承天使?左丰挟恨报复,回朝廷诬我固垒不战,等待天成,惰慢军心。那昏君不问青红皂白,便命河东太守董卓为中郎将,夺我兵权,派朝使用槛车,押解我回京问罪。我蒙冤入狱十个月,受尽侮辱答打,气得我七窍冒烟。这一气之下,胡须就全白了。后来皇甫嵩极力保奏,方得出狱;又蒙何进大将军召我为尚书至今。不过,同那些被宦官诬陷入狱致死的司徒陈耽、太尉张廷、郎中张钧等一大批冤魂相比,我还算幸运了。子师兄,你比过去瘦多了。看来,这几年你隐居山村受了不少苦吧?”
“山村生活苦一些倒没什么,就是像你所说,阉奴升天,人妖颠倒,忠臣蒙冤,心里有气。这一气之下,人就变瘦了。”
“子师兄,我们俩都深受阉奴陷害,又都绝处逢生,正是同病相怜,同气相投,今天你难得从山村回都,就让我做东,请你到水北“含香院听歌喝酒,一醉方休!”
“含香院?”王允惊问:“含香院不是有名的烟花楼吗?”“烟花楼又怎么样?那身为万民之主的灵帝刘宏,身边美女如云,还常逛含香院寻花问柳,我们只到那里听歌喝酒,有什么不行?”
“卢大哥风流倜傥,有此闲情雅兴,我自然不反对。不过,我王允可不喜欢到那种吵吵闹闹的地方喝酒。”
“子师兄离京多年,有所不知。四年前含香院来了一位坚持“卖笑不卖身的绝色美女,芳名叫貂蝉,可是一位难得的奇女子。人长得惊世骇俗的美,谁见了都会忘神丢魂,这还是其次。更主要的是为人聪明伶俐,天文地理无所不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那歌喉,那舞姿,那口齿,更是盖世难寻。”卢植顿了顿,说:“子师兄,你困守穷乡僻壤五年,应该到那里开一回眼界,我包你一见到貂蝉,便会赏心悦目,荣辱皆忘。”
不容王允犹豫,卢植便挽住他的手,催促道:“走吧!走吧!”
他们穿过熙来攘往的水北市井,直往含香院方向走去。一路上王允心里想道:
“人可是会变的。这位博古通今的大儒卢植,向来淡薄女色,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风流起来?”
卢植字子干,涿县人。少年时师事马融。马融是东汉明帝马皇后的从侄,马融不拘小节,居处服饰,好尚奢华,常在高堂中悬挂纱帐,前授生徒,后列女乐。弟子依次讲授,免不得纷心靡丽,窃及声色。另有卢植在受学数年之中,目不邪视,未尝转瞬。等到学成辞归,卢植阖门教授生徒,招收了刘备、公孙瓒等一批淡泊女色、胸有大志的高足。他秉性刚毅,能识大义,有志济时。后来朝廷征召他为博士,出拜九江、庐江各郡太守,并有政绩,入补议郎,转为侍中。至灵帝光和元年(公元一七八年),就迁擢为尚书。他见宦官乱政,忠臣无辜遭祸,不由得触动热诚,向灵帝上陈改良朝政的“八事”,可惜灵帝无一采行。后来,官拜北中郎将,剿黄巾有功,却因拒绝向宦官行贿险些问斩。如今,他年届花甲,却对一个美女难以忘怀。看来,食色乃人之本性,即使饱读经书的卢博士也不例外。
王允想到这里,不禁哈哈大笑不迭。“你笑什么?子师。”卢植不解。
“我笑卢大哥人老心不老,竟对一个风尘女子发生如此浓厚的兴趣。”王允直言不讳。
“子师兄,你这样讲简直是对一代绝色佳人的亵渎。其实,绝色美女是人类最亮丽的动物,一个朝代如果没有一位堪称绝色的美女,这个天下,便缺少了一个最美的亮点,仿佛给人一种荒芜的感觉。你记得春秋诗人写的那首卫风‘硕人吗?”卢植正色道。
“记得!”
王允也是一位造诣很深的学者,便顺口朗诵起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颈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这首八百年前的诗歌,好象就是为今天的貂蝉而作。放在她身上还觉得描写得不够。”卢植笑道:“我们的先圣孔夫子,尽管对这首赞颂美女的‘硕人’,斥之为淫声,但他却欣然应邀去见南子,还不耻于同这位美人比肩乘车,穿街走巷而过这说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是人心花蛤壳,每人的爱法不同而已。”
“想不到卢大哥,一心精研《五经》,补续《汉记》,着述《尚书章句》、《三礼解诂》,原来对美女也有一番探究,小弟自愧不如!”王允连声赞道。
他们边走边谈,终于来到含香院。一进过厅,卢植便指名要貂蝉侑酒。不料,那当差的却毕恭毕敬地说:
“很不巧,两位老爷。貂蝉姑娘今天生病卧床,不能唱歌侑酒。不过,我们含香院姑娘个个花容月貌,我另请两位会唱歌的年轻粉儿,陪你们喝酒,如何?”
卢植好生扫兴,半晌不吭声。而王允却不以为然,笑道“卢大哥,既然今天见不到貂蝉,那我们就换一个清静的酒馆,边喝酒边谈天也好!”
“好吧,到临江楼去!”卢植口里虽这样说,但两只脚却不肯动。还是王允拖着他,才不愿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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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楼”临江而建,风景很美。临窗可望碧波荡漾的洛水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那河中游水的青少年和河边洗衣的姑娘嫂子。此刻正是晚餐时分,二楼宽敞的大餐厅里已经坐满了吃饭喝酒的人。酒楼当差的见是常客户尚书到来,便热情地带他们进一间小包厢里。
一碗卤水猪头肉,一盘青椒炒豆腐,两碟五香花生仁,外加两壶山西竹叶青,转眼间就摆上桌来。王允中午未吃饭,肚子辘叫,忙于夹菜吃。卢植几杯酒下肚,话便多起来:
“子师兄,貂蝉这种绝色美女,我看几百年才能出一个。春秋的西施、前汉的王昭君,我们虽然没有见过,但我凭感觉,当今的貂蝉完全可以同西施、昭君相媲美。今天我们没有见到貂蝉真是天大的遗憾。子师兄,看来你这个人没有眼福!”
王允满心想复官,那有闲情逸致看美女?但是见卢植念念不忘貂蝉,很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他也不免萌生起对这位不凡女子的兴趣来,便笑着说:
“卢大哥,王允我虽然没有眼福,但耳福总该有嘛!那位貂蝉常常陪你喝酒,你不妨对我说说她是怎样的聪明美丽吧!”
“其实,我忙于写书,也只见过她一回,还是四年前的事。那时,我刚从大狱里出来。你想想,一个人在非人的监狱里苦熬十个月,该多么想快一点见到亲人呵!然而,我赶回家一看,却是空无一人。这使我大吃一惊。原来我在坐牢期间,你嫂子受惊得病,撒手人寰;儿子媳妇怕受株连,投奔山东亲戚家去。我一时心中惆怅,神思飘忽,便迷迷糊糊地走到含香院去,希冀求得一点精神上的慰藉。所以才有幸遇上貂蝉。——来,干一杯!”
“干!”王允呷下一口酒,问道:“卢大哥既然那么喜欢貂蝉,为什么不娶她为续弦,以填补卢尚书夫人的空缺呢?”
“这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感情事岂能勉强?”卢植放下酒杯,挥一下手道:“子师兄,你别打岔,听我慢慢道来。”
那是中平二年(公元一八五年)四月初六,卢植从大狱出来的那天傍晚。他独自来到含香院,一步踏进前堂,那位徐娘半老的鸨母便嘻皮笑脸地迎出来:
“卢老爷,听说你遇到大难。不过,你大难无恙,必有后福。”“老板娘,我好烦闷,请一个清气的姑娘,陪我喝酒谈天好吗?”卢植道。
“好,好。”鸨母满口答应:“卢老爷,算你有艳福,本院昨天新来
一位罕见的绝色美女,还是一个完璧。如果老爷喜欢,今天就让你梳弄一番。”
卢植心里一热,道:“是吗?”“我有几个胆,敢骗大人?”鸨母道。
“不过,这还要看姑娘本人愿意不愿意?老夫从来不强人所难。”
“老爷说那里话,干我们这一行的姑娘,岂有不愿意之理?”鸨母道:“不过,有言在先,如果成了好事,可要五百两银子。”
“如果不成呢?”卢植问。“分文不取。”鸨母说得很干脆。“一言为定。”卢植也说得很干脆。
鸨母带卢植七拐八弯,来到二楼的一个阁房里。这是一个套间,外会客厅,内卧室。鸨母一进门,便高声喊道:
“女儿,有客人。”
“妈妈,我——”那姑娘从卧室出来,见来了一个老人,吓得往墙角躲。
卢植循声看去,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有一道光芒,直照心田,顿时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惊呼道:
“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吗?这人间哪有这么美丽的姑娘?”“老爷,满意吗?”鸨母笑眯眯地问。
“当然,当然!”卢植问:“请问这位仙女的芳名?”那鸨母看一眼卢植的貂蝉冠帽,灵机一动,随口道:“她的芳名就叫貂蝉。”
“貂蝉?好名字,好名字。”卢植脱下貂蝉冠,拿在手里,大笑道:“我喜欢这貂蝉冠,一出狱便戴在头上。”
“貂蝉,你别害怕。这位老爷是当今的一位大英雄。他虽然有些年纪,但心肠好,又多情又温柔。妈妈知道你今夜是平生头一回,胆子小,怕羞,特地请他来开导你,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如果是年轻的粗野客人,那你会受不了。”那鸨母重重地捏着貂蝉的手,瞪她一眼道:“你明白吗?”
貂蝉那双纤纤玉手被鸨母使劲地捏着,捏得她疼痛难忍,冷汗直流。她知道这是鸨母暗中对她的警告。她觉得自己将成为一只待宰的小兔子。忽然怒吼道:“不,我不愿意!”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仿佛闷雷炸响,把在座的卢植、鸨母和奴婢夏儿都吓懵了。
最先回过神的卢植嘿嘿笑道:
“貂蝉姑娘不愿意,那就不要勉强了。老夫就到别的姑娘房间喝酒。”
他说完便要走。
鸨母岂能甘心让已经进来的孤老走掉?便陪笑道:
“卢老爷,你千万别介意。刚来的姑娘,头一回都是这样吵闹,可是一、二回之后,习惯了,还抢着拉客。你老人家应该有信心,千万别错过良机,这可是一朵倾国倾城的奇花呀!”
卢植被鸨母说得动了心,捋着长长的白胡须道:
“老夫今年五十六,见过的世上美女不算少,可就是未见过貂蝉这样超尘脱俗的绝色姑娘。如果姑娘愿意,别说你开价五百两银子,就是一千两我也愿意。不过,我看得出这位姑娘的芳心,不是用钱可以买到的。”
那鸨母听得眉开眼笑:
“我当然相信大老爷的许诺,但我更相信貂蝉会喜欢你。自古美女爱英雄。貂蝉不爱你,还爱谁?你放心坐吧!先喝酒,讲讲话,然后才成就好事。我和夏儿先退出去,免得貂蝉姑娘害羞。”
那鸨母说着,便拉着夏儿的手,锁上门,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一男一女,卢植又忍不住看一眼貂蝉。只见她乌发披肩,皓齿如雪,眉毛如画,双眼清澈如寒泉,一张脸就像十五的月亮,光洁亮丽。她那身上处处都显出青春少女的窈窕体态,宛如忽然从那碧绿摇曳的池塘之间出现的含苞待放的莲花,清雅飘逸,美艳无比。卢植越看越不忍,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好长时间过去了,谁也没有讲话。房间里很静,只有那一对不停地流着油泪的红烛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貂蝉四肢颤抖,两颗晶莹的泪珠溢出,卢植更觉得楚楚可爱。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
“貂蝉,你别害怕,我是一个老好人,你坐下,坐下好好谈!”卢植本来声如洪钟,在战场上英勇无敌,但在貂蝉面前,他的声音却显得底气不足。
“老好人还会干这种事?”貂蝉冷笑道。卢植被说得无地自容,红着脸道:
“你说得对,我本不应该来的。可是,我夫人死去,中馈无人。我刚从大狱出来,太烦闷太寂寞,所以又不得不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老夫虽然算不得一个英雄,但也有七情六欲。请仙女别见笑!”
突然,貂蝉跪伏于地,连连叩首道:
“爷爷,你可怜可怜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孙女吧!”
“啊!”卢植被她这一跪一喊,惊愕了,竟一时不知所措。似乎过了许久,他才醒悟过来,嘿嘿笑道:
“貂蝉,你有话起来说,老夫听着。”
“爷爷,您已五十六我更相信你是一位大老好人我想,一个当爷爷的怎么会忍心做出这种事呢?”
“姑娘说哪里话。这时代姑娘早熟早婚,常言道,十三岁做人长子长媳妇。你已经十六岁,年逾及笄,不小了。我年纪虽然大你许多,但男女之间的事,和年龄是没关系的。我一见到你,就非常疼惜你,竟不忍离开你。你是仙女,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会快乐胜如仙呢!不过,你放心,我不是寻花问柳之人,如果你愿意,我就正正当当赎你回家,当我的正室夫人。”
“可爷爷有没有想到?而我却有可能痛苦似油煎。你是老好人,老好人怎么会做出让别人痛苦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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