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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溜了吧?\"
“不会的。”齐貌辨安慰道:“冯先生忠心耿耿,为大人献计献策,不管遭受多大的挫折,他也不会走。”
孟尝君点了点头,他想起初次见到冯谖时的情景。
有一天,他在书房里研读《太公阴符》,突然,门外传来吵嚷声。他正要问出了什么事,管家急急跑了进来,报说外头来了个乞丐,吵着要见大人,而且直呼名讳,毫无修养,礼貌,小人一气之下就将那乞丐赶走了。
孟尝君听了禀报,就踱出门外,果见一乞丐走了进来。那乞丐脚穿草鞋,衣衫破旧,腰间却挂着一柄长剑。孟尝君上前,很客气地将他请进府中,问道:
“先生来此有何见教?\"
”我姓冯名谖,齐国阿地人氏。“冯谖直截了当地说:”我家太穷,开不起锅,想来先生府上混碗饭吃。“
孟尝君觉得这人有点奇怪,说不定还有些才能,就收留了他,让他做了下等门客,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过了几天,孟尝君想起此事,就问管家。
”新来的那个冯谖在干些什么?\"
“那人只有随身带的一柄长剑,吃完饭没事,就敲着他的长剑唱:长剑啊长剑,咱们还是回去吧,在这里连鱼也不给吃啊!”管家忍不住笑道。
孟尝君暗暗寻思,莫非此人真有本事?于是吩咐管家将他提升为中等宾客,给他鱼吃。
五天后,孟尝君又找来管家,询问冯暖的情况。管家指出,冯谖这几天还是天天敲剑唱歌,只不过歌词内容变了,唱的是:
“长剑啊长剑,咱们还是回去吧,出门没有车子坐啊。”孟尝君想了想,决定给他的待遇再升一等,配备了一辆华丽的高车。
可是,仅过了五天,管家又来报告说,冯谖又在敲剑唱歌了。这次唱的是:\"长剑啊长剑,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无法养家啊。“
孟尝君听了很不高兴,只是耐着性子没有发作而已。其它门客也视冯谖为贪得无厌之徒,没有什么真本领。
过了几天,孟尝君派齐貌辨去打听冯谖家里还有什么人,得知有一老母在家,靠着挖野菜充饥,就命齐貌辨送了些吃穿用品去。从此冯谖不再敲剑唱歌了,但他在孟尝君府上待了一年多,没有给主人出过一个好主意。
齐宣王十八年,孟尝君当上齐国的丞相,受封万户于薛邑,收入颇为丰厚。但由于拳养了三千门客,开销很大,渐渐地未免有些捉襟见肘,入不敷出了。他曾经让人在薛邑放债,赚点利息贴补开支。可是人们借贷踊跃,还贷就不那么爽快了,很多人根本就无力偿还,这使他非常着急,决定找一个人前去讨债。
门客之中不乏多才多艺、能言善辩之士,但讨债这种事谁也没有做过,大家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不愿意去薛邑走一趟。
这时,齐貌辨有意考验考验冯谖,便推荐说:
”冯谖的样子看起来忠厚老实,不如让他去一趟。再说,他来了这么久了,也该为大人出点力了。“
孟尝君觉得很有道理,就让人把冯谖叫来,先讲了自己所面临的困难,接着请冯谖务必要把放出去的债连本带息都收回来。
冯谖二话不说,立即辞行,前往薛邑,收取租税。
冯谖把所有欠债户叫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只收回区十万钱。于是他自作主张,买了很多好酒、肥肉,大摆宴席,邀请所有债务人赴会。然后核对借据,凡是能够还钱的,就与他们约定一个期限,到期付清。对于那些因贫穷而实在无力还债的,就把债券收回来,当场烧掉。
见客人们满脸疑惑,冯谖跳上石墩,当场解释道:
”孟尝君之所以借贷给你们,是想让你们用这些钱去发展生产赚更多的钱,改善生活。现在孟尝君因为家中宾客太多,入不敷出,才叫我来和你们商量,有能力还钱的就请定个偿还期限;确实无力偿还的,也不为难你们,就通通免偿,一笔勾销。现在孟尝君让我款待你们,你们就开怀畅饮吧。“
听了冯谖的这番话,所有债务人都万分感动,纷纷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齐声感谢孟尝君的大思大德。大家纷纷表示,有这样仁爱的主人,真是薛人的福分,今后一定要报答他。
孟尝君听说冯谖不仅收不回欠债,而且还花钱大摆宴席,焚烧债券,非常生气,立即派人把他召回来,责问他安的是什么心?
冯谖请孟尝君息怒,不慌不忙地说:
”如果我不大摆宴席,欠债人就不能全来,我就不会认识这些人,弄不清谁富谁穷。对于那些实在无力还债的人,实时天天去讨,等上十年,利上滚利,愈欠愈多,先生的钱还是要不回来。不如主动放弃那些无法收回的空债,给老百姓一个爱民不爱利的印象,让薛邑的百姓更亲附于你,颂扬你的德行,这可是用钱买不回来的啊!\"
孟尝君默然。冯谖接着又说:
“临行前,你嘱咐我,家中缺什么就买什么。我估量了一下,您的府库中尽是珍宝,马厩里骏马充盈,后宫内美女如云;现在只缺一样东西,那就是民心了。我虽然没有把钱带回来,却给您带回了宝贵的民心啊。”
听了冯谖的话,孟尝君想,反正债是讨不回来了,也只好如此,就不再说什么了。
孟尝君美名远扬,未免名高震主。诸侯只知齐国有田文,不知有齐王,令齐宣王感到非常压抑,心里极不平衡,就借故免了孟尝君的相位,命他回薛邑去。
孟尝君沮丧地离开京城,回到自己的领地。走到距薛邑还有一百里左右的地方,忽然看见百姓们扶老携幼,夹道欢迎他,口口声声称他为大恩人。有的献上美酒,有的呈上佳肴,还有人捧着水果,递上鸡蛋,请他笑纳。见到如此场面,孟尝君泪流满面,回头对冯谖说:
“我今天终于看到了先生为我买的民心了,真感谢你。”
回想这些往事,孟尝君都会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感激冯谖为他收买了民心,使得他在齐宣王封逃过一次劫难。然而,这次劫难要比上一次大得多,而且被怀疑劫持了齐潜王,直接牵涉到谋反、篡位,冯谖他们还能为他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渡过这场大灾难吗?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齐貌辩回头一看,见冯谖匆匆走进寝宫,就说:
“冯先生来得正好,方才大人还在叨念着你呢。”
冯谖跪在杨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孟尝君就转过身来,急切地问:
“见到了夷大夫了吗?\"
”没有。夷维大夫一听说小人代大人求见,立即吩咐关上大门,连进都不让进。“
”我早料到了。“孟尝君不胜感叹道:”到了这种地步,人们都像躲避瘟神一样躲着我,谁还愿意为我们说一句好话呢。“
”大人放心,靠我们自己,也能走出困境。“
”但愿如此,外头还有什么动静?\"
“公孙戌被抓走了,”冯谖盯住孟尝君的脸,说:“听说韩珉正在审讯他,想从他嘴里得到大人谋反的口供。”
“啊!”孟尝君欠起身子惊问:“要是公孙戌经不住严刑酷打,胡乱招供将如何是好?\"
齐貌辨忙拿来玉枕,让孟尝君靠在枕上。
”公孙戌是条好汉,他不会随便招供的。“冯谖说。
”你这样说可有根据?\"
“大人可记得三年前派小人去薛地收租税的事?\"
”记得记得,你往返三次,没有一次能够收到租税,我门客三千余人,每日开销几十镒黄金,没有租税,就无以为继,一怒之下,把你狠狠地训斥了一番。“
”当时大人满脸怒气,小人不好细说经过。其实,往返三次,都收到了租税,只是没有运回来而已。小的将租税全部送给了那里的贫寒农户,其中就有公孙戌一家。“
”哦,有这等之事?“孟尝君惊讶地问。
\"第一次去收租税,是在秋末冬初时节。“冯溪边回忆边说:”小人收完租税,在返程的路上,遇上了一个乞丐,他昏倒路旁,乞来的饭食倒了一地。小人下车,将他扶起,给他一点吃的喝的。他慢慢恢复了神智,说家中贫困,出来乞食,给父母充饥,没想到自己却饿倒了。小人听了很是同情,就将他扶上车送回家去,发现他家一贫如洗,父母躺在床上,也饿得奄奄一息。小人就将收来的租税,以大人名义赠给他们。公孙一家得救了,公孙戌也有资本外出游学。他学成后到了临淄,又是小人将他推荐给大人做门客。“
”我想起来了。“孟尝君淡淡一笑,说:”他初来乍到,我陪他一同用餐。有人无意之间遮住了烛光,他误以为我的菜肴比他的好,就非常生气,扔下筷子就要走。我立即起身,推开挡光的人,将饭菜给他看。他见我的饭菜与他的一样,万分羞愧,就拔出利剑自刎,我夺下他的剑,好不容易才劝住了他。“
”他是个血性男儿,与一般人不一样,他不会轻易背叛一个人,何况大人还有思于他。“冯谖感慨地说。
孟尝君点头称是,悬起的心落到了实处。
突然一道黑影从帷幕后面窜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病榻前。
众人猛吃一惊,以为遇到了刺客,冯谖定睛一看,却是门客里有名的小偷。
”皮里蛋,你又来装神弄鬼!“冯谖喝道。
”诸位勿惊!“皮里蚤笑嘻嘻地说:”小的刚从天牢里出来,有要事向大人禀报。“
”快说,是何要事?“孟尝君催问。
”韩大夫将公孙戌审了整整一个下午,动用了各种刑具,打得公孙戌皮开肉绽,昏死过去好几次。“
”公孙戌招了没有?“齐貌辨睁着惊恐的眼睛,问:
”没有。公孙戌不愧是条好汉。他把打碎了的门牙连同血水-- 起喷到韩珉脸上,然后从侍卫手里夺过一把利剑,剖开自己的肚皮,掏出五脏六脏,一字一句地说:“我用心来证明,孟尝君没有谋反。他是无辜的,你们休想陷害他。'说完倒地气绝身亡,吓得韩珉等人像见了鬼魂似的,纷纷夺门逃出天牢。“
”公孙戌,我的好兄弟!“孟尝君叫了一声,跪倒榻上,对天叩拜:”田文若能逃出此劫,定当重新为你厚葬!\"
“大人,以小人之见,临淄已成是非之地,不如趁机把印信符节交还大王,然后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皮里蛋说。
“走,往哪儿走啊?”孟尝君摊着双手问。
“回到薛地去。”冯谖建议:“狡兔三窟,小人早就在薛地为大人挖好了一窟,大人--到那儿,必能像上次那样,受到薛地人民的欢迎。”
“只是,如此回到封地,太没面子了。”
“都这种时候了,还考虑什么面子?”皮里蛋嘀咕了一句。“是啊!大人先回封地养病,小人即到秦国一趟,设法让秦王用一百辆高车,将你接往秦国当丞相。”冯谖劝道。
“这怎么可能呢?秦国早就有丞相了。”孟尝君忧心忡忡地说。“小人知道,”冯谖胸有成竹地说:“那丞相叫魏冉,是秦王的舅舅,在朝中极为专权,秦王有意削弱他的权力,就想找个能人取代他。”
“借秦国之力,压一压大王,这是一步高招。”齐貌辨从沉思中抬起头,说:“只是回封地一事,似乎还须斟酌。”
“你何出此言?”皮里蚤问。
“因为公孙戌死了,他们再也找不到谋反的证据了。如果这时离开临淄,反而给他们一个借口,说我们做贼心虚,畏罪潜逃。他们会以这些罪名,派兵追杀我们。若是这样,那才是书生遇着兵,有理说不清了。”齐貌辨忧心地说。
众人先是一怔,接着又觉得有理,便都重新为孟尝君谋划起来。
“齐先生说得对,”孟尝君首先打破沉默:“我们不能离开临淄。田文已经历过几次大风大浪,最大的难关也不过如此而已。”
“不过,辞职之事可以提前做。”齐貌辨又说:“这样可以稳住他们的心,多争取点时间让冯先生到秦国去活动。“
”我实在不想去秦国,临淄毕竟有我们开创的事业啊!\"“但是,大王可不是个贤者。他目光短浅,心地狭窄,成就不了霸业,你就别留恋了,我们还是走吧。”冯谖气愤地说。
孟尝君默然。
他们又密商了一些具体细节后,便催促孟尝君连夜赶写辞职表。
翌日早朝,孟尝君带病入宫,将封好的印信符节连同辞职表,一起交还齐湣王。
与此同时,冯谖挑了一辆华丽高车,由两匹强健的骏马牵引,出北门向西急驰而去。
齐潜王阅过奏表,客套地挽留几句,见孟尝君再三辞谢,只好顺手推舟,勉强同意了。
他亲自送孟尝君出了宫廷之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即与苏秦、韩珉商量起“拜相”与“伐宋”两件大事来。
2
冯谖驾着驷车,日夜兼程,第五天上午就进了函谷关,来到咸阳城。通过孟尝君的密友泾阳君赢悝,向秦昭襄王递了拜帖,然后找一家高级客栈住了下来,等候秦昭襄王的召见。
秦昭裹王赢稷,乃秦武王赢荡的同父异母弟,早在秦惠文王时,就到燕国为人质。
秦武王曾入东周窥视九鼎,见九鼎乃立国宝器、国家社稷象征,就想倒举一鼎,显示秦国威风。
谁知武王刚把铜鼎举过头顶,身躯一斜,铜鼎轰然摔下,最先触地的那一足(鼎有三足),入土竟达三尺来深,武王的膝盖骨因此被砸断,这就是史书上说的“举鼎绝膑”。
但倒在地上的武王,仍大笑着喊道:“吾一窥周鼎,死而无憾矣!”喊毕,大口大口鲜血从嘴里喷出,下得站在一旁的周王朝侍臣浑身颤栗,惊恐万状,周赧王则趴在地上,口中喃喃不已。
三个月后,这位年仅二十三岁的国王含笑死去。
武王没有留下儿子,他的几个兄弟便对王位展开激烈争夺。这时,秦国的军政大权掌握在魏冉、半戎手里。
秦武王之父惠文王的妃子半八子见时机已到,便与弟弟魏冉、半戎密商,悄悄地将在燕国为质的亲生儿子赢稷迎接回来扶上王位,成为秦国第三任国王,是为秦昭襄王。
诸公子不服,公然发动叛乱。半八子与魏冉、半戎动用秦国最强大的武装力量,实行残酷镇压。凡是参与叛乱的诸公子均被逮捕处死,连原为武王王后的魏夫人,也被逐回魏国。
平息这场动乱后,秦昭襄王的王位得到巩固。为感激母亲、舅父的辅佐,他尊母亲半八子为宣太后;封大舅父魏冉为穰侯,任秦国丞相:封二舅父半戎为华阳君,又号新城君。两个弟弟赢显和赢悝,分别封为高陵君、泾阳君。
宣太后依靠时称“四贵”的魏冉,半戎、赢显、赢悝四人,牢牢掌握着国家大权。魏冉更是以辅佐有功自居,把持朝政,聚敛钱财。一心想统一大业的秦昭襄王,根本无法独立行使国家权力。眼看”四贵”尤其是大舅父魏冉愈来愈专权,秦昭襄王动起了摆脱魏冉控制的念头。
这时,秦昭襄王坐在南宫正殿里,手上翻着冯谖的拜帖。他不知道冯湲为何要求见,也不知道泾阳君为什么要为冯谖转送这张拜帖。泾阳君只说冯谖是孟尝君的心腹门客,他有要事相告,其它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看来,泾阳君做这件事是有所顾虑的。他害怕什么呢?为何变得这样小心翼翼?这可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啊。
秦昭襄王专旨,让冯谖即刻进见。
冯谖行过大礼,又献上两箱珠宝黄金,然后恭立边,察看秦王的脸色。秦昭襄王见宝则喜,和颜说色地问:
“先生远道而来,有什么教诲于朕呢?”
冯马谖又行一礼,游说道:\"当今天下之士,不入齐则入秦。入齐者欲强齐,入秦者欲强秦,齐、秦两大强国势不两立,谁能称雄,谁就得天下。“
秦昭襄王一听,来了兴趣,忙问:
”先生有何妙计让秦国强大称雄?\"
冯谖并不正面回答,他反问秦王:
“齐王逼孟尝君辞职退位,大王听说了吗?\"
”没听说过,可这与秦国有什么相干呢?“秦昭襄王迷惑不解。”能使齐国强大,威震天下的人是孟尝君。现在齐王听信谗言,免了他的职,他心中一定很怨恨,或许还会背叛齐王。他掌握了齐国的很多机密,又才智过人,门客众多,如果能为秦国所用,齐国不就操在大王的手心里了吗?\"
“对,对!”秦昭襄王眼前为之一亮,激动起来,心中暗忖,寡人正想要一个名人取代舅父,没想到孟尝君竟找上门来。这下好了,寡人既得人才,又削弱了魏冉,真可谓一举两得啊。可是,回头--想,他又愁眉苦脸地问:“寡人如何才能请到孟尝君呢?\"
冯谖见秦王已经上钩,就鼓动他说:
”机不可失呀,大王应该尽快派遣使者,带上厚礼,秘密地将他接过来。否则,齐王要是悔悟,重新启用孟尝君,谁将称霸天下就难说了。“
”好,好。“秦昭襄王连连点头说:”你且退下,容寡人筹备车马,载上黄金珠宝,随你去迎接孟尝君!\"
冯谖谢过秦王,退出南官,回到客栈候旨。
秦昭襄王没有立刻筹备车马,而是传来他的爱将白起、司马错,将冯谖的来意说了一遍,然后征求他们的意见。
“大王,孟尝君是继公孙衍之后,又一个鼓吹合纵抗秦的人物。”白起脸上露出鄙夷之色:“三年前,他发动齐、魏、韩三国合纵攻楚,得手后,转而进攻我函谷关。他们驻屯大军,严加封锁,前后达三年之久。我们因守不住关隘,函谷关终被攻破,差一点连咸阳都保不住了。”
“是啊,那次关破人亡,损失惨重。”秦昭襄王一想起那场战争,就容颜变色:“逼得寡人只好遣使求和,答应归还魏国的河外、封陵,韩国的河外、武遂等地,他们三国才宣布退兵。”
“所以孟尝君有仇于秦,大王切不可用他。”司马错插话。“可是,寡人的舅父议政专断,眼中没有寡人,寡人实在无法容忍。寡人想用孟尝君取代他,罢去他的相位,由寡人当家作主,掌握政局。”
“丞相可是王太后的同母异父弟,此事跟王太后商量过吗?”司马错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寡人是背着母后找你们商议的,寡人想先把孟尝君接来,杀杀舅父的威风,等舅父有所收敛时,再恢复他的相位不迟。”
“大王,臣觉得比计可行。把孟尝君当做一只棋子,需要时打出去吃掉对方的相,不需要时就收回来灭掉他,这叫做收发自如,擒纵由心。”白起说。
三人商定,派泾阳君带上三十辆高车,载着黄金百镒、珠宝一箱,即日起程前往齐都,邀请孟尝君入秦。
冯谖抄近路赶回齐国,他向孟尝君汇报了此行结果后,即去求见齐潜王。
湣王与丞相韩珉、客卿苏秦正忙着调拨粮草辎重,做着攻打宋国的准备。
不知孟尝君的心腹门客冯谖要来说什么,潜王感到突然,先命韩珉、苏秦躲在帷幕后面偷听,然后传旨冯谖进见。
冯谖将游说秦王的那一套向湣王说了一遍,只是把秦齐换了
一个位置。他说:
“当今天下,士不入齐则入秦。入齐则齐强,入秦则秦霸。齐强则秦弱,秦强则齐弱,势不两立。”
“这是何意?”湣王不解地问。
冯谖凑近湣王的耳朵,说:
“我有一个确切的消息,秦王已经派使者带着三十辆高车,和百镒黄金,来迎孟尝君入秦。孟尝君不去则已,要是真的去了,他的影响那样大,对大王您可没有好处啊!\"
潜王顿时紧张起来,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冯谖见状,进一步劝道:
“听说秦王是请孟尝君去当相国。大王何不立即恢复孟尝君的相位,增加他的封邑,向他道歉,这样孟尝君就没有理由去秦国了。”
湣王信疑参半,一时犹豫难决。
“大王,秦国的使者已到了齐国的边境,如果不快下决心,恐怕就来不及了。”冯谖进一步催促道。
湣王见冯谖那么迫切,心里有点怀疑。他以退为进,说:“你先退下,容寡人派人到边境看看,如是事实,即挽留孟尝君,继续当丞相。”
冯谖脸上却装着焦急的样子,行了个大礼,退出章华宫。
苏秦、韩珉立即从帷幕后面走出来,来到湣王面前。
“大王当真要恢复孟尝君的相位,增加他的封邑?”苏秦问。“还没有,寡人正想听听爱卿的意见。”
“大王,这是欲擒故纵之计,”苏秦谏道:“臣的师傅鬼谷先生教导过臣,欲闻其声,我反静默;欲彼开张,我反睑敛;欲彼高大,我反卑下;欲彼收取,我反施与。老子也说过,将欲歙之,必姑张之;将欲弱之,必姑强之;将欲废之,必姑兴之;将欲夺之,必姑予之。都是一个道理。”
韩珉生怕到手的相位又飞了,便与苏秦一唱一和。
“大王,苏先生所言不差。臣想冯谖这几天一定跑到秦国去游说,让秦国出面聘请孟尝君,造成一种气势,逼使大王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去做,目的是恢复孟尝君的职务,巩固他在齐国的地位。”
“是呀,此时若召回孟尝君,伐宋计划恐怕又要推迟。因为孟尝君是坚决反对伐宋的。”苏秦挑明利害关系,以加强劝谏的力度:“还有,大王已经拜韩珉大夫为相国了,让孟尝君恢复原职,韩大人往哪儿摆?此事若传之于外,朝野又将如何议论大王呢?\"
潜王感到窘迫,有点儿睹气地说:
”孟尝君要去秦国就让他去吧,决无召他回来的道理。“
\"只是,若使孟尝君去了秦国,对我们伐宋兴齐也不利。“韩珉顾虑重重地说:”宋乃秦的盟国,秦王反对我们伐宋,只有丞相魏冉一心想取定陶为封邑,他自然会支持我们的行动。可是,万一孟尝君去秦国做了丞相,魏冉必被贬为---般大夫,这样一来,秦国内部还有谁会支持我们呢?如果秦王举全国之力援助宋国,岂非又给我们伐宋设置了一大障碍?\"
“让他走不行,留下来也不妥当,这到底怎么办才好?”滑王不禁焦躁起来。
沉默在旁的苏秦,此时胸有成竹地插话:
“大王,让臣直接去找孟尝君,劝他回薛地算了。”
滑王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同意让苏奏以探病名义,去田府走一趟。
一直在等候消息的冯谖,等来的却是苏奏,而非宣布孟尝君恢复职务的诏书,心里焦急,知道自己实行的计谋,又被苏秦识破了,便劝孟尝君闭门杜客,不见苏秦。
孟尝君没有采纳冯谖的建议。他觉得见见苏秦也好,听听他来说些什么,摸一摸对方的布局安排。
苏秦来到杨前,突然叫道:
“唉呀,丞相病得可不轻呀。”
“我现在不是丞相了,请先生直呼姓名便罢。”孟尝君欠了欠身道。他感兴趣的是病情,便问苏秦道:“莫非先生也知医理?\"
”鬼谷先生教鄙人游说之术,也教了不少医道知识。“苏秦装着很内行的样子说:”丞相若相信鄙人,可否让鄙人望望舌苔、切切脉象?\"
孟尝君姑且一试,张开大嘴,伸出舌头。苏秦望了一下,又挨过身子坐在榻前,闭目沉思,为孟尝君诊了脉象,然后移回原位,煞有介事地说:
“献丑了。丞相左尺滑而浮,是思虑恍惚,如坐舟中;左关滞而沉,主体乏无力,饮食不振。寸郁而结,主惊恐忧疑,夜梦凶险。据脉象看来,这些症候皆因丞相国事操劳,忧心太重所致。此症非药可治,须以静养为宜,淡泊食之,宁静修之,自然就痊愈了。“
听了苏秦这番话,孟尝君暗暗吃惊。他想,这鬼谷先生的弟子果然厉害,能由表及里,摸透人心。自从”田甲劫王“以来,他的确日惊夜惧,惶惶不安。前几天田甲兄弟被杀,全家三百余口尽磔于市,更使他觉得大祸临头。他望着苏秦那张变幻莫测的脸,心悸不安地问:
”以先生之见,当如何做才能宁静淡泊呢?\"
“丞相不是挖好三窟了吗?”苏秦单刀直入,说:“何不避开是非,回到薛地,移情山水,贻养天年?\"
”这话你就不要说了。“孟尝君想起齐貌辨说的不能回薛地的话,口气坚定地说:”我已答应秦王邀请,决定入秦当丞相。“
苏秦想了想,立即改变了原来的话题,说:
”鄙人不是来劝丞相的,鄙人是想给您说:来时遇到的一件事,不知丞相可愿意听听?\"
“请讲。”孟尝君语气冷淡地说。
“鄙人方才见到鬼了。”苏秦脸上现出怪异神色。
“唔?”孟尝君心头一震,问:“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鄙人经过一座破庙,听见泥塑的神像(土埂)和木刻的神像(木偶)在对话。鄙人站在外面仔细听,木刻的神像对泥塑的神像说:天要下雨,你就难保了。泥塑的神像答道:“我本来是泥土做的,毁坏了也只不过又变成泥土而已,对我来说有什么害处呢?可你就不同了。要是天下起雨来,大河涨水,你就只好随波逐流,飘泊天涯了。丞相,你说这事奇怪不奇怪?\"
孟尝君垂首沉思,似有所悟。
苏秦揭开谜底,继续游说:
”当今秦国强大,像虎狼一样凶狠。他们欺此诈彼,鲸吞蚕食,楚怀王就是受骗才被囚禁咸阳的,丞相能保证秦王的邀请不是--- 个预设的圈套?如果丞相一去而不能回,将来岂不被泥塑的神像所耻笑?\"
几句话问得孟尝君无话可对。想起秦王囚禁楚怀王的故事,更是从心底打了一个寒颤。他发现自己脚下的路越走越难,几乎已成荆棘丛、烂泥潭。他徘徊在十字路口,他该怎么办?难道只有老死薛地,从此销声匿迹吗?
苏秦见他想得出神,便起身告辞了。
门客见苏秦离去,都围到孟尝君面前,建言献策。冯谖头一个发言:
“大人,不能听苏秦的。他害怕大人去了秦国,会取代支持他伐宋的魏冉,所以直接来到这儿游说大人。”
“冯先生说得对。”齐貌辨接过话头说:“大人与楚怀王不一样。楚怀王掌握着国家权力,秦王囚他,可以诈取土地。而大人现在连相位都没了,秦王捞不到半点好处,还要囚禁大人做什么?\"
”我们还是去秦国吧。“皮里蛋也说:”就是秦王预设圈套,我们也有办法逃出秦关。“
孟尝君禁不住门客们的劝说,又坚定了入秦为相的信心。史书记载这件事时,只简单交代几个字
”田甲劫潜王,湣王疑孟尝君,孟尝君乃奔。“
《史记·六国年表》记录得更加简约:
”田甲劫王,相薛文(即薛公田文)走。“一个”疑“,一个”奔“(或”走“),就把田甲劫王的过程全部略过了。
其实,这次未遂政变的前后,双方都经历了非常复杂、甚至痛苦的情感历程。有的甚至因此改变了一生的命运,如孟尝君从此就再也没有回到齐国,湣王的性格也由原来的稳重随和,变得偏执、暴躁。
过了几天,由泾阳君率领的三十辆车队,来到了田府门前,孟尝君带着所剩无几的门客登上驷车。他回首眺望渐渐远去的齐都临淄,迎着冷冽的西北寒风,向烟雾茫茫的秦关奔去。
3
浩大的睢水将宋国劈成两半,势不可挡地穿过淮北平原,汇合弯弯曲曲的泗水,一起并入淮水,奔腾入海。
睢水之畔、宋都睢阳北面,耸起一座高台,名曰“望美台”。台旁建有玉字琼楼,其间曲径回廊,云蒸霞蔚,远远看去,宛如人间仙境。
春风和照,丽日高照。随风婆娑的杨柳绽出新芽,高耸入云的古柏苍松,经过一冬的霜雪洗礼,变得更加挺拔坚韧、郁郁葱葱。
台上缓缓走着一男一女。男的虎背熊腰,头戴平顶冠,身穿-- 袭绣有锦龙图案的袍服,是为宋国国君宋偃。女的小巧玲珑,窈窕淑娴,头上挽着个高髻,身上穿着布衣钗裙,虽淡装素裹,却又不失为典雅端庄,是为息氏。
这宋偃乃宋辟公的儿子,剔成的弟弟。据说生时,他母亲梦见徐偃王来托生,因名为偃。
宋偃相貌与人不同,身高九尺四寸,面阔一尺三寸,目如巨星,面有神光,力大能把弯曲的铁钩拉直,学得一身射箭本领,百步穿杨,百发百中。
周显王四十一年,宋偃发动政变,逼他哥哥宋剔成下台,自己继位为第三十五任国王。
他骄横拔扈,胆大妄为,一上台就多抽壮丁亲自训练,得劲兵健卒十余万人。东面伐滕,尽占其地,西面攻魏,夺城五座。南面败楚,拓地三百余里,又引兵东南深入薛地,处处显示宋国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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