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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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界，琅寰城，临空山。

一袭水色长衫的少年提着月白色长剑指独崖上黑衣冉冉的人，风轻拂，却吹不动他的一片衣袍，如同吹不动他眉眼间的无所谓。

“琅寰城已经破了，你知道吗。”白衣少年冷眼看着面前的玄衣少年，墨色的长发散乱在风里，那一抹孤于傲后，尽是数不尽的冷。

这几日，他眼看着那群人在琅寰城内外杀人泄愤，想尽办法才知道他要逃走了。

他是记得这个地方的，果真，一来便看到他站在那悬崖绝壁上遥遥的望着已经失去人气的琅寰城。

琅寰城原本的边城随着人们的屠杀一点一点的破损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边城了废墟。那些熟悉的角楼也都静谧的消失在了那些废墟里面。

原本他还觉得这件事只要琅寰城认了就够了，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改变得了。于是他萌生带他走的想法，毕竟只要人还在，琅寰城的希望就还在。

那座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小岛他都已经布置好了，不论是他偷偷藏起来的那几个孩子孩子还是他，都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只要他肯跟自己走。

“阿漾，错了就是错了，我们改就好了，琅寰城没了你还有我啊，我陪着你，帮着你。这次战役结束了之后哥哥回家就能接替蓝临城当城主，我就可以不必守着蓝临城了。”

少年终于收起长剑，忍不住想着悬崖边的人靠近了一步，说道：“我们去暖崖岛，等着过个十几年，我们再偷偷把琅寰城建回来，你不是你总说角楼不够高吗，还有琅寰城的路不够阔，还有城主府我们也能扩，校场也能扩。”

少年人看着对方一动不动的样子有些着急，“再不行，我们可以在角楼后面挖个荷塘，可以在里面养上几尾各色锦鲤，事情过了，谁还记得现在这是事情，琅寰总会好起来的，你不是喜欢司徒家的琴老想去学吗，我都问过了，司徒先生说那个不难，你不是...”

“...知玄啊，你可知这地为何叫独崖吗？我曾听闻，独崖上的琅寰城一览无余，可尽观全貌。琅寰城的美举世闻名，这独崖上的风景更是独一无二，可我这第一次上来看到的就是琅寰城一点点的碎了呢。”少年看过陆知玄手上如玉的直言剑，那剑上月色的剑穗上仍旧挂着他曾赠的黑色玉珠。

“你知道琅寰城为什么风景美吗？”墨衣少年目光眺望着，仿佛眼前仍旧是那一片灯火璀璨，而不是如今的断壁残垣。

“颜川漾！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陆知玄忍不住上前一步拉住了少年的广袖，不知怎的，总觉得那袖口重得有些不可思议。

“知玄啊，陆知玄，”颜川漾轻轻的笑，那笑容中透着少年原本的样子，那染血的容颜如雪近乎无色，“你我相识于红水，相知于蓝吟，去过无望，踏过晋牙，唯独这琅寰，”少年的声音渐轻渐远，似乎比有些微不可闻，“...一进琅寰东方死，二进琅寰失千机，三进琅寰相憎恶，四进琅寰时...”少年抬眼看着远处如废墟般的城池，眼底满满都是痛心。

“我知！琅寰是你的家，可是琅寰城已不能独善其身了！”陆知玄有些着急，拉着颜川漾袖子的手紧了紧。他当然知道，琅寰城本是大陆风景第一城，如今早已看不到原本的样貌了，哪怕是那些层层不尽的森林，也被烧掉了。“可是，那些阵法不得不除！如今琅寰大阵已破，我可以助你重建琅寰城，重建琅寰颜氏一族！你...”

“知玄啊，颜家人，已经都死光了呀。”少年歪着头，满面的笑容透了不可言说的寂寞与难过，“你可知，为什么这琅寰城必须屠尽吗？”少年的目光，终将是落到了陆知玄的眼里，那里面的惊与讶，疼与痛他忽然就不想懂了，他咧着笑容，开心的道：“因为，琅寰阵本来就不是琅寰城，而是琅寰城里的人呀。他们生是琅寰人，死是阵中魂，”颜川漾的眼底闪着光，似星辰似水波，他将陆知玄的表情看在眼底，“怎么，他们美告诉你吗？这琅寰城毁城这样都找不到的阵眼，便是我啊，是我，颜川漾！”

颜川漾抬手一指，被陆知玄拉着的衣袖垂了回去，葱白的指尖轻轻一点，那死寂的废墟中漾过一丝不知名的波动，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琅寰城竟然涌现出来一抹冲天的生气。

“琅寰...”陆知玄傻呆呆的看着远处爆发的琅寰城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颜川漾就那么看着生气爆发，澎湃然后消散在琅寰城废墟之内，低低的叹了口气，“刀似月，人昶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