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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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老五又猛的站起，握紧拳头砸了一下桌子，狠狠盯着水老伯说道: “爹，咱就跟着江少爷一起干了！”

水老伯道: “好是好，只是江少爷嫌不嫌咱累赘，江少爷，你说呢？”

请君入瓮成功，三郎按捺着好心情，还要再勾引一下，笑道: “要说累赘嘛，至少目前肯定是的。”

水老伯和水老五一听，大失所望，以为没戏了。

三郎却又说道: “但是呢，只要经过我的训练，就全是精兵强将了。”

三郎的峰回路转，让水家父子熬得心焦。

水老伯问道: “江少爷，你进过队伍？念过队伍上的学堂？”

三郎笑道: “我没有，但我手下的兵，师长旅长团长都有，剩下的大头兵，也都是淞沪上海，南京战场上下来的，全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英雄好汉，嘿嘿……。”

三郎笑得自信得意，水家父子对视一眼，水老伯拍了拍桌子说: “定了，江少爷，你就可劲的训练我们吧！”

三郎一本正经的顶一句: “水老伯，咱们才第二次见面，您就不怕我吞了您的人枪？”

水老伯笑道: “都是为了报仇，咱们不是一家人了吗？分得太清就见外了。我们水族人家的一句话，就是一句承诺，一切全凭江少爷的公道。”

三郎一拍手掌，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我一定还给您一群山中猛虎，水底蛟龙，干一杯！”

三郎喝干完杯中酒，说道: “再也不能喝了，水老伯，还有一事，无锡城的情况，您熟吗？”

水老伯笑道: “熟啊！无锡城里城外，我们都熟的，每条小河小浜，我们的渔船粪船，全去过，没有比我们更熟的了。”

三郎笑道: “这就行了，咱是一家人，我就没有两家话，您帮着尽量多的摸清鬼子情况，任何方面的情况都要。”

水老伯道: “这好办，我今天就吩咐下去，江少爷，还要打无锡城吗？”

三郎笑着敷衍道: “先摸情况，水老伯，您刚才说什么粪船，你们还掏大粪？”

水老五插话说: “是的，这是我们水家寨的祖传产业，无锡城掏大粪，比上海还挣钱，鬼子没来时，无锡是民国模范县，有人还专门写文章，“模范县与茅厕”，说的就是无锡城茅厕特别多。乡下田地的肥料，都指着它呢。不过自从直奉大战以后，有个叫张伯翔的渔霸，仗着队伍上有靠山，从我们手里抢去了东城北城，大家各占一半。现在鬼子来了，他投了鬼子就更神气了。我们管着西城南城，保不齐早晚也落入他的手里。”

三郎笑道: “这世界也太小了，怎就这么巧呢？张伯翔和我家有生意，还欠着我家的钱呢，原来是个渔霸，还抢了你们的茅厕，哈哈哈。”

三郎笑到一半，感觉不太合适，改变口气说: “俗话说冤家路窄，什么时候我去无锡城跟他要债去。水老伯，水五哥，你们也够厉害的，能和渔霸斗个旗鼓相当。”

在旧中国的苏南地方，掏大粪是个获利很好的行当，较之种田种地，来钱丰厚甚多。早年间，水家寨拥有粪船二百四五十条，是无锡城的粪霸。

无锡城最大的渔霸张伯翔，垂涎粪行的厚利，和水家寨长期械斗，到直奉军阀大战时，张伯翔和安徽军阀通上了气，利用官府撑腰，最终从水家寨手中，抢走了城北城东半个无锡城。

张伯翔虽然占住了无锡城茅厕的半壁江山，水家寨也不是善茬，逮到机会，三句不合必是打斗。水族人好勇斗狠，性格刚烈，每次打斗不论人多人少，均是抱团舍命，都能占得上风。正所谓一人舍命，百人难敌，十人舍命，万夫丧胆。水家寨能挣下粪行这份家业，实属艰辛不易。

水老伯接着说道: “现在张伯翔投靠了鬼子，当上了水警队大队长，对外号称司令，在太湖嚣张跋扈，更对我们水家寨变本加厉。江少爷，我们水家寨和他的恩怨，刚才也只是简单说说，多了，这人奸得很，你可要防着点，不能和张希北一样失了风。”

真一想说话，三郎示意不着急，用指关节一下一下磕击桌面，悠然说道: “水老伯，水五哥，这么和你们说吧，我的队伍，是和你们水族勇士一样的，全是以一当百的好汉。张希北损失了十多个兄弟，他们都是连长营长的材料，我的宝贝疙瘩啊。”

先前说师长团长听三郎的调遣，水家父子已经惊着了。现在三郎说，死了的十几个弟兄，全是将来连长营长的料，如此算来，那是多大队伍啊？真不知是疯狂了，还是疯话。

三郎见水老伯和水老五又瞠目结舌了，说道: “丹阳县东门有个海会寺，里面九十九个鬼子……，……。”三郎娓娓道来，说得绘声绘色，一直说到眼跟前的分兵袭扰，其中包括张希北的兵败。

一场场战斗，一个个故事，三郎自己都被自己说得豪情万丈，就更别说水家父子了。最后结束语还激将了一句: “水老伯，打仗总归会死人的，咱两家合伙干，等死了人再后悔，可就晚啦！”水老伯哈哈大笑，知道是三郎的激将，也不再废话，端起酒碗一口喝干了，把碗狠狠摔在地上，双手支着桌面，发誓道: “江少爷，咱们合伙干定了，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水老五也喝干酒摔碗，说道: “刚才我听你说的这个和鬼子干仗，我估算了一下，大概干死了五百多鬼子，江少爷，你是英雄豪杰，跟着你干，稳赚不赔。我水家寨一千多条人命的仇，报仇有望，跟你干，死了也值。”

……，……。

到了下午五点，三郎和真一告辞返回丁蜀镇。水老伯和水老五站在岛子边上目送，看着远去的船帆消逝。水老伯感慨道: “老五，如果你几个今天失手伤了或者……”

水老五知道老爹又要开始教训了，赶紧拦住话头，说: “爸，别说了，没完没了烦不烦！江少爷，还有那个真一叔，不得了，咱们真是碰上真神了。”

水老伯道: “当初我就和九儿说过，江少爷是天罡地煞，星宿下凡，嘿嘿，岂止不得了！快去叫上九儿，抓紧回，操他东洋龟孙，咱们终于有了靠山。”

回程顺风顺水，东南风吹鼓了船帆，渔船在风力的作用下，右斜倾着船身劈波斩浪。三郎以橹作舵，真一趴坐在三郎脚边，一动不敢动。三郎笑道: “真一叔，这个水上人家的厉害，你领教了吧，水族人的手段，见识了吧！”

真一放眼湖面不吱声，只是直摇头，苦笑不已。三郎也不再捅他伤疤，专心调整航向，不久西边的天空，慢慢的开始彩霞似锦。三郎笑道: “真一叔，晚霞落在湖面上，多么的诗情画意，好看吧？”

真一道: “少爷，你晓得我不识字的，更不懂诗情画意，上午来的时候，说一句他妈的真美，是我这辈子最美的诗情画意了，少爷你是状元郎，你的诗情画意多，你随便诗。”

三郎笑道: “我算个狗屁状元郎，古代的状元郎可是了不得的，咱们的祖宗可是比咱们现在浪漫，写的诗词，让人美得痴狂，真一叔你听啊: 一道残阳铺水中，落霞与孤鹜齐飞。是不是现在一样的景色？多么美好的意境，即便是一个坏蛋身临其境，也会立马改邪归正，变成好蛋。”

真一知道，这个宝贝大少爷又要开始胡诌了，说道: “少爷，你应该去拉几个小鬼子来陪你，让他们变成好蛋，对我说诗，是对牛弹琴。”

三郎笑道: “鬼子不学好，他们的那二个蛋啊，成天吊儿郎当的，变不成好蛋的。但本少爷的诗，对真一叔绝不是对牛弹琴。”

真一大奇，忙问: “为什么啊少爷，我能变成文化人？”

三郎笑道: “我说对牛弹琴的那条牛，太冤了，猪马狗羊老鼠老虎，那个能听懂弹琴了？为什么非要把牛择出来顶这个缸？太不公平了。”

真一附和道: “对对对，太不公平了，欺负牛老实。”

三郎道: “正是，还有那个什么驴，也听不懂的，为什么不对驴弹琴？”

真一从三郎一开始胡诌，就知道这大少爷又在憋坏，心里提防着自己被拿来寻开心。听到最后，果然中了圈套，自己被取笑是“秃驴”之驴，“秃驴”是和尚的雅号嘛，这弯子绕得真一防不胜防。真一又是苦笑，反正也习惯了，说道: “少爷，我知道你心情好，如果还觉得不过瘾，再编排我点什么。”

三郎笑道: “真一叔，难道你心情不好？水家寨和咱合伙，山里水上都能行走，而且，水族人好勇斗狠，对付鬼子正般配。最配我胃口的，是水老伯说的那个吹箭，还有什么秘制毒药，都是属于江湖暗器吧？”

真一看了三郎一眼，说道: “算是吧，但太阴毒，实足的下三滥。我和真二用钢珠做暗器，虽算不得光明手段，可正派二字勉强还称得上的。”

三郎找到水家寨这样的暗器知音，欣喜之情可想而知，被真一泼了冷水，很不爽。撇着嘴说: “真一叔，照你的说法，我用石灰杀猪刀对付麻田，也是阴毒下三滥了？”

真一道: “你大少爷用什么都是光明正大的，全世界就你少爷全是光明正大。”

三郎不理真一的挖苦，说道: “水老伯他们用毒箭杀鬼子，鬼子骂他们卑鄙无耻。依我说，只要鬼子痛恨的，就是好的，这个毒箭是个好东西，说不定我借来射到鬼子身上，鬼子就表扬我是光明正大，下次见着了，应该把秘方要来。”

真一劝阻道: “少爷你不懂江湖规矩，千万不能开口要，免得犯了禁忌，杀鬼子嘛，手段也要光明磊落，免得被鬼子耻笑。”

三郎哈哈大笑，说道: “真一叔，我全听你的，往后我杀鬼子，一定要鬼子先承认我杀得光明磊落，否则不许他死。”

真一道: “鬼子不死，你杀他干嘛？鬼子都是乖宝宝，少爷你快去逗吧！”

三郎道: “把鬼子变成乖宝宝，全凭咱们的真功夫，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怎么对付鬼子，我倒真的摸到点窍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