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不合原因之接风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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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贺世贤居然爆出这样的大新闻，川浙联军这些武将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住了！

甚至就连周敦吉和张名世这两个人，也顾不得继续像斗鸡似的互相斗气了，反而都是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贺世贤……仿佛要在他的脸上看出花来。

因为这实在是太令他们意外了……现在的敌情谁还不清楚呢，总体来说就是敌强我弱！敌攻我守！甚至守到现在连沈阳这样的坚城都要保不住了，两人这才奉命来援的。

可是忽然有人跳出来对他们说，单凭沈阳城就斩获了大捷？甚至还是如此惊人之大捷？不仅打死了那么多奴兵！连老奴都被打的负伤而逃的？这，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而贺世贤见了二人惊愕的模样，就更加得意了，因为他自己知道，这里面可没有一丝一毫的水分的。

所以正当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好好卖弄一番的时候，不料旁边已经有人接上了话题，而此人正是沈阳城中的另一位重要人物——那位许及第许大人。

这位许监军本来正坐在主桌上，自顾自的吃着桌上的酒菜，并不参与酒桌上的话题……身为高级文官的他，天然就不愿意和这些武夫混在一起——凤凰与鸡能混在一起吗？

只是因为援军赶到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作为沈阳监军不得不出面接待，所以才会露个面……尽管他只带了一张嘴巴过来。

不过在听见众将提及了此事后，这位却陡然来了兴致，甚至连已经伸到盘子里的筷子都缩了回来——吃菜都顾不得了。

只见他一捋颌下三寸短髯，就是万分得意的道：“好叫诸位将军得知，托圣天子洪福，诸将士用命，本监军出力，这可是一场如假包换的大捷啊！因为本监当时就在城头上督战——都看的真真的！”

“甚至此战中我军斩获的过千首级，都堆在仓库里在硝制呢！所以如此之大捷，绝对是辽左三年以来之第一战啊！所以这不，本监才刚刚下了战场，都顾不上休息的，已经把报捷奏章都写好了呀……”

甚至这位监军大人想到妙处，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此次沈阳能够勇挫顽敌，打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胜仗，能离开他这位监军的英明领导吗？

甚至都斩首一千多级了，还都是个顶个的女真精锐！还打伤了老奴，所以这前所未有的功绩……到时候青云直上不是梦啊！

而听见连他这位监军都这么说了，还是在这样的郑重场合，并且还有那么多首级作为证据，想要造假的话只要过去一看便知的，川浙诸将这才敢相信。

“恭喜两位总镇啊！如此之大捷，实乃我大明之福！圣天子之福啊！”川浙联军的两位老将军，陈策和童仲揆听了都是连声祝贺！

甚至在听到这样振奋人心的大好消息之后，他们脸上的尴尬都是消退了很多，转而露出了一种叫做期待之色的东西……

要知道他们所率的七千生力军都还没参战呢，友军就已经如此给力，已经斩获如此大捷！

这等到他们这支生力军再加入之后，是不是还能创造更大的辉煌呢？等待他们的，会不会是更加美好的前景呢？

先不说川浙联军的两位统帅憧憬万分，而在听了如此令人震惊的消息，关键是居然搞到了那么多奴兵首级之后，那位以杀良冒功著称的张名世张参将，更是羡慕的两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呀！

甚至想升官都想疯了的他，还不顾官场尊卑，已经抢着道：“居然能斩获如此之多的首级的！就算沈阳城兵将不少，可是如此多的军功分润下来，啧啧啧，看来诸位大人高升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这说的倒也是实话，按照大明军规，军功原以擒斩蒙古人为重，不过在后金崛起之后，就改为擒斩女真人为军功最重。

具体来说就是普通士卒擒斩奴兵兵首级一名（颗），便能实授一级，并赏银赏布。

如果是领军千人或者以上的军官，斩获二十颗首级就能实授一级，再加二十颗首级还能再升一级！这样共升三级为止……二级实授，一级署职，并赏银赏布。

可是这个标准放到现在呢？这一千二百级该怎么算？所以他只是简单心算一番后，就把他给羡慕的……我的乖乖，就算坐在这里的武将全都有分润，那也人人都能连升三级！

甚至有人对他说，像贺世贤这样的领兵统帅，都会因此而封伯的，他都不会觉得有丝毫意外！

不过接下来贺世贤说的话，总算让他好受了些，听了他都说得如此直白了，贺世贤却只是笑了笑，并没说什么，反而是悄悄看了高耀晋一眼。

因为此次大捷，照常理来说是诸将士一起用命，那么分配军功应该是大家排队吃果果，人人有份。

可实际情况呢？在座的每一员沈阳将领都知道，这要不是有了高耀晋出谋献策，这要不是沈阳城出了一个高耀晋，别说是砍下女真人的脑袋换军功了，能保住自己的脑袋就算不错了。

所以最后如何分配恐怕还要听过高耀晋的意见呢！甚至因为感觉这种分配方式很是别扭，他们这些大将实在抹不开面子，到现在都还没提到此事呢！

倒是高耀晋非常聪明，已经猜到了这一点。

所以刚才已经找机会对他表示过，如何分配全凭二位总镇做主，他分多少都没关系，这才让贺世贤心里舒服了很多，不愧为名门之后啊……这个风格，厉害！当然这些内情就不必细说了。

所以现在看见贺世贤没有回应，这位张参将还以为他们是为如何分配而互相算计呢……分赃不均，甚至还会为此闹出矛盾来，这样一想总算心里好受了些。

不过就算这样，他依然眼睛滴溜溜转着，心中暗暗盘算……毕竟沈阳守军的战力他还是知道的，可是连他们都能做到的事情，以他浙军的强悍战力，就更没有理由做不到了呀……所以这接下来……

倒是老将陈策，在惊喜之余还有一个疑问，他就是不解的道：“贺总镇，照你所说，此次大捷主要就是靠的火炮？还是把无敌大将军炮这种重型火炮搬在城头上使用的？”

“可是据本镇所知这种战法是从未有过的！连武穆兵书上都没有！”

甚至老将军说的还算客气的，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就算兵书上有的都不行！

这不是异想天开么！因为无敌大将军炮一向就是用来打野战的！

并且就算胡闹一把，把大炮搬上城头作战，以火炮发射药的那点威力，也没什么用的呀！所以就这样还能取得大捷？还能把老奴打得负伤而逃？感觉完全无法理解啊！而听了老将军的疑问，贺世贤却更加得意了……这就是麾下有人才的好处了！谁叫高耀晋是他贺世贤手下的兵呢！

于是贺世贤就呵呵笑道：“这正是我要向诸位大人解释的地方，并且诸位刚才应该很好奇吧……沈阳城中七万士卒，大将云集，可是本镇刚才为什么要偏偏介绍一位小小的总旗官呢？”

“现在本镇就来揭开这个谜底……因为我军这次能取得如此大捷，甚至自身几乎没有什么损失，都是拜高总旗所赐！”

“包括这次以炮护城的新战术，乃至与之配套的新式火炮发射药的发明，都是高总旗高大人的手笔啊！”

“所以现在诸位大人明白了吧，并且本镇要在这里再次隆重介绍一下——此乃我沈阳乳虎！后起之星！”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我没听错吧？居然都被称为沈阳乳虎了？沈阳城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

“是啊是啊！并且这看年纪，才多大啊！”

听到这样出乎意料的答案，援军众将都是一脸的震惊啊……要不是说这话的是贺世贤，包括其余在座沈阳众将也没反对，那是打死他们都不信的！

至于张名世和周敦吉这两人，在震惊之余，这才第一次真正拿正眼打量起高耀晋来……真是走眼了！原来他们桌上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小总旗官，居然还是如此重要的人物啊！

包括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咳嗽不停，甚至都隐隐咳出血来的老将戚金，都是忍不住深深看了高耀晋一眼……此子厉害啊！

像他这样跟随过无敌军神戚少保作战的，知道真正的名将是什么样的风采！更加知道创新的艰难……想当年他伯父为了发明无敌大将军炮，都熬白了多少头发啊！至于都沿用了几百年的火药，就更不用说了，是那么容易改进的吗？可是现在呢？所以此时此刻，他在高耀晋的身上，仿佛看到了他伯父的影子！仿佛看到了新一代名将的诞生！

“小高大人咱哥俩走一个！”

“小高大人我敬你一杯！”

“另外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拉兄弟一把！”

于是刚才还一直坐冷板凳的高耀晋，瞬间就成了川浙将领瞩目的对象！

而之前都不拿正眼看他的张名世和周敦吉两人，更是比谁都亲热！甚至都端起酒杯和高耀晋称兄道弟了！还是自称兄弟！甘愿自降身份！

当然他们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面对个人恩怨时，他们二个的心眼就比针尖大一点点，可以分毫不让！锱铢必较！

可是在面对能把奴兵打得屁滚尿流，能够痛扁女真人的英雄好汉，说不佩服那是假的！并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以前苦苦寻找机会而不得，以致于铤而走险不得不做下违法之事，甚至都那样了还被逮住了！可是眼下呢？这不就是一根上好的金大腿吗！

这只要抱紧了，以高耀晋的手笔，稍稍提携他们一把，到时候也堂堂正正的以斩获奴兵首级报功，堂堂正正的以军功晋升！

这不是比他们昧着良心杀良冒功、或者是干假冒山贼打家劫舍的这种腌臜事，要强出百倍么？

甚至都冒险做那样的事了，还全被查了出来，差点脑袋就不保！所以两相对比，哪个该做哪个不该做，已经不问可知了。

“呵呵，两位将军客气了！此次大捷，主要还是靠的诸位大人用命！小子只是些许微末之功而已！”而高耀晋呢，面对这二人的瞬间热情高涨，却也并没有多少反感……

因为高耀晋清楚这二人的底细，在历史上的浑河之战中，就好像这二个武将，就算私德有亏，但是在民族大义面前却都是气节不亏的！问心无愧！

虽然像周敦吉，张名世这二人，有着各种各样的缺点……气量狭隘，鼠肚鸡肠，为了一点点小事就斤斤计较不肯放过……

但是在民族大义面前，在浑河血战的最后关头，眼看就要顶不住了，那也全都是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力竭而死！没有一人向奴兵屈膝投降的！私德有亏，大局无暇！

所以熟知这一点的高耀晋，并不如何反感他们。

当然，现在的浑河血战多半没有了，民族大义暂时体现不出来，但是像现在这样两人互相争斗，以至于影响了大局，那也是不行的。

所以又该想个什么办法化解呢？

毕竟高耀晋很清楚，奴兵这次虽然吃了一个闷亏，可随时都会反扑重来！

所以说保卫沈阳的第一步算是已经成功的话，那么接下来的胜负关键……

如何才能真正确保守住沈阳城？如何才能真正确保沈阳二十万军民的安危？如何才能真正确保再挫顽敌，甚至于一举扭转辽东战场上的整体劣势？恐怕就要落在这支援军身上。

认识到这一点后，接下来如何有效化解川浙联军之间的矛盾，就是当下的重中之重了。

并且以高耀晋的聪明头脑——能考上硕士研究生的人，脑子绝对不笨的，所以在刚才进城的时候他已经有了思路。

现在又看见矛盾的主要集中点，张名世和周敦吉又是如此巴结、讨好他，希望可以沾他的光，感觉这更是一个好机会了。

所以再接下来，高耀晋就要施展他的拿手好戏，以他的口才和丰富学识，来说服张名世和周敦吉这二个矛盾集中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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